于是当斌王府内的组局散场完毕,一并分析前后的最适宜场合又复归为俩人独处。
“那挺久了,记忆里十五纪年时就有接触。”
明寰十五年,凌葳届时仅将满六岁。
十二载春秋,再怎么年年岁岁里政务匆忙,面对诸次战报毫无旨意传达,不闻不问无动于衷;即使明寰帝意下如此,谢辉和梁彧也不会置己于危墙,一朝失事战败背个千古骂名。
依据眼前这堆丝丝缕缕的线索不难论断,明寰帝对南疆的计划定然不是以去年为伊始的,只是最近动作太大,北岐慌乱。大玄存在内鬼并不稀奇,但是大件战车兵器散件公然在我方疆域国土上纵横,那就是对帝王权威的挑衅了,孰不可忍。
“陛下前往青州尊父驻地前,嘱咐内容青蕤可能真实转述于我吗?”南星渚给自己设了个赌局,赌凌葳同样没了解清晰凌昇与明寰帝之间的牵扯。
“单是让我传信要父亲提前做好准备。”凌葳失落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感觉父亲也在刻意隐瞒不让我此时涉入。”
“在引导我们探访边关上推波助澜,然后真触及内核了又遮遮掩掩,这群糟老头真烦。”把前置礼仪全数抛透干净,南星渚也是懒得继续客气了,直接本性暴露无遗。
“不过我自己摸到了特别的,我发现军械仓库里多了不少玄黑劲甲。”距离的拉近往往就在这些不经意之间,南星渚的吐槽逗笑了凌葳,凌葳眸底在大是大非面前的严肃被霎时一扫而空,留下的是满眼亮晶暗示其对得到夸赞的期盼。
“不愧是青蕤,洞察分析细微不遗,践行能力亦不落下风,是独当一面之大才。”南星渚没有浪费当下良机,开口便顺了对方的意,才追加道,“以梁彧为统帅的定远军就是一身墨色,而梁将军本人的军铠便是黑衣金凯。”
定远军与镇北军,大玄最强也是最为重要的两大雄师,内防外征的半壁江山,其最高指挥权分别握于了梁彧、谢辉两位军武翘楚之手。两支军队分别建于先皇泰安帝登基元年与驾崩前三年,定远军由泰安帝与梁彧父亲共建,而镇北军则是由尚未登基的明寰帝白寰、汉王白宸、宋泱、谢辉四人联手创立。明寰帝上位后,原有禁军被尽数遣散,定远军镇北军皆有不同程度的抽调补充于宫内,这操作背后的真实意图,旨在削弱两军头目影响。
日前的镇北军由白琥、白瑾两位皇子坐镇前线,定远军多年对比下来名气功绩蒙尘严重,可惜太子白玟不善兵谋,梁彧也难以利用军权对他加以辅助。
“怪不得沐相会赞成白珩去请战,现在定远军精锐估摸着都在青州啊。”南星渚忍不住在心中自夸起了自己的分析能力,推论道,“多年布局,你的到来就是告知给陛下,大军已训练有素能力周全。”
今日的正经事终得解析完毕了,暂告段落,也该有些轻松休憩,旋即南星渚便抢先打断了凌葳对混乱信息的消化摸索,极度跳跃道:“看你和空华相谈甚欢,好生嫉妒,没这些陈年纷乱我就只能和你闲谈些吃喝玩乐的俗事,对于青蕤的出尘雅趣是一窍不通啊。”
“反倒是在下还关注到天浔在听琴赏舞时,指尖在随旋律作拨弦动作,想必天浔对音律研习深刻。”目睹着南星渚做出表达“吃醋”的鬼脸,凌葳忍俊不禁,即刻借相处时观察到的细节回怼暗示了对方对自己的“不上心”。
“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些许,比如你吃甜点时总爱配些解味的抵消甜腻,却始终购买不断,实际是喜欢糯食。”不止一次撞见凌葳左右无闲拎着油包,虽说最初是看人俊秀心起歹意非长久打算,但也通晓觅人芳心必须眼力见足够。
“哦,屡次听闻天浔你‘华盖居士’的雅号,却尚且未能有幸探访这聚宝之屋,实属遗憾。”胜负欲燃起,凌葳再下一城。
“看青蕤天天一袭白衣的,是在仿效话本里少年侠客敌血沾衫后,‘落梅踏雪香’的意境吧。”稍等片刻最终确认了凌葳暂无后话承接,南星渚再开口彻底压制尽了这轮博弈,“以及联系上今天演示的机巧连弩,在先生巷做客当场我就瞧见了一堆你自己手打的木桌木椅,看来木工这块青蕤建树颇多啊。”
在自己挑起的对垒中惜败受挫,对于意气勃发的“凌少侠”来说,这口恶气自然是咽不下的,可惜憋了半天依旧半句难言。
“是南某疏忽了对凌公子的邀请,这才缺少的熟悉关键。”老爹南暮不在府上,大哥南霄也知晓凌葳与南星渚亲近,让其来南府自个儿的院里游玩一番,现下刚好不用避讳。
“那我也希冀天浔得空前来青州旅居下榻几日,这里自荐为导游。”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慕名多年心驰已久,提前麻烦青蕤陪同了。”
你一言我一语来回着前路向往,从南星渚的藏宝屋延申到青州关外大漠、西海草原无际、北岐断崖林深,约定诸多,只恐一生潦草来不及奔赴清楚。
相遇朝霞春雾,夕照流云千步。越几度河山,万斗景光迟暮。轻路,轻路,天命哪堪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