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凌葳“人见人爱”的魅力,南星渚不知该喜还是该愁。
退至方才的比试,最终决胜关头,凌葳在仔细思忖过一番后自然是选择了放水。毕竟本意实为代苍天有负之人出征,要是木秀于林得太甚,风必摧之,反倒还容易加害好友一场无妄之灾。
而这份谦让的受益对象——十七皇子白瑾却十分遗憾未能尽兴,旋即便借着劳务大臣清点成绩的零星间隙,主动凑近了打算结缘一番。
“西海和亲,本王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由年少成名滋生的盛气凌人在白瑾身上取得了有效体现,“结果今日难得在此遇到一位能与本王一较高下旗鼓相当的英才,还被这噱头进一步嚯嚯了扫人兴致。”
即刻抬手礼示得迅速,不似往日常行的拱手,凌葳这次专门更换为了抱拳,接应道:“幸得齐王殿下褒奖。”
点头微躬回敬过,正想继续下文,浅隐在凌葳背后南星渚的身影却打破氛围地恰巧入了白瑾双眸。
“这位仪表堂堂的公子竟和南星渚那个混蛋有所交集?”不顾初逢还尚未知人名姓,白瑾一把将凌葳同南星渚拉远了距离。
“南某与齐王殿下阔别已久,甚是想念啊。”依照规矩行礼问好,语气中充斥的满是无奈。
“公子风度翩翩风华正茂,若非因常驻皇都所需人情往来,断不用搭理此等蝇营狗苟。”
目睹白瑾上来就对南星渚这般贬损,凌葳很难压抑住内心的疑惑不已,犹豫了片刻,最后依旧是冲动开了口问询:“还请殿下宽恕凌葳唐突。我与天浔相交多月,自感天浔性情豁达实属良友,不明殿下话语缘由。”
瞧见凌葳逐渐移回到自个儿旁侧,继而听闻其为自己辩护,南星渚忍不住默默在心中感激涕零。
上下端详起凌葳身形样貌,白瑾对南星渚的嫌弃之情不禁愈演愈烈。
焦灼时刻,忽是一穿着箭袖马裤的面生来者伸手搭上了白瑾肩头,顺势将人勾至身后,尴尬局面才得到破解。
“别来无恙啊,司空廉贞。”南星渚朝来人微微鞠了鞠腰,以此表清谢意。
“别来无恙。星渚你了解的,十七殿下生性冲闯,我就代他向你致歉了。”会称呼南星渚以名而非字的人,摆明了多半为旧时相识,况且是去除姓氏的叫法,那至少堪比南星渚与白珩之间类似的亲密。
“复姓司空,想必是宁海侯府府上公子了。”暂且不知是嫡出还是庶出,凌葳只得统一唤为“公子”,但愿这位司空小侯爷别心生不满了怪罪。
“还以为廉贞会留守边关坐镇大局。”未等司空廉贞回复,白珩便一个箭步过来抢先开了口,好让凌葳在来者身份上对应了周全。
司空廉贞,字玉衡,侯府嫡子。生时与斌王白珩同年,略大几月;待二人次年及冠,白珩外封之时司空廉贞也定当要正式过礼了延续侯位。少年刚满十七周岁就随镇北军去了北上戍边,承袭侯府家风家训于军伍中历练。现任职齐地潍州知州,作齐王白瑾下属辅助左右,同样是当朝有名的正值青春的英才。
“我军于北岐外敌军务,现下边防稳固日程规划条理清晰。这才有幸能借作陪齐王殿下之由头,回京探亲。”
随后是司空廉贞才一摇手,白珩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当机立断一左一右拐走了刚刚振振有词的白瑾,以及一头雾水对情况不解毫分的凌葳,留足了剩余二人的独处空间。
“十一皇兄莫要拦我,不将前尘旧事全盘托出,凌兄恐遭毒手啊。”傲气归傲气,自来熟亦是真的,白瑾在镇北军中没少和他人称兄道弟。
看凌葳好奇了半晌,白瑾又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白珩也不横加阻拦了。唯盼五皇子白琥速速拜访完协调比试的老友,尽量快些归返了把小皇弟带离跟前。
“凌兄是否曾有过被误会成小倌的经历?”没有过多的铺陈,直入主题。
“确实……还不止一次。”未显任何怒意,甚至是对下文内容表露出了期待。
闻言后,只见白瑾猛拍大腿,痛心疾首。
“当年南星渚和司空廉贞的花花往事,但凡是京城内爱在风月场里混迹的,无一人不晓。”自摆脱西海王女“莽撞”后,白玹当即不顾遮蔽地匆匆赶赴了一路,以免错过首试放榜,白净肌肤因这慌忙略微浮起了层薄红。
多情自古伤离别,明寰二十五年夏,在远赴边关之前,司空廉贞专程宴请了南星渚再见一面。
懵懂年纪看多了戏文话本,不禁照搬套路学起了字里行间的荒唐。
面若冠玉的白马将军,南星渚从一而终,向来喜好这口。
问题脱离开杜撰编排的机缘巧合以及博人眼球的精彩,现实与之相去甚远。在南星渚常常出没的街坊集市之中,就近能接触到的习武者日日被置于骄阳盛烈,何来粉面玉净一说?
自作聪明如南星渚,转头便打起了武官世家府邸里恃宠而骄的小少爷们的主意。
这些王侯公爵不愿意放弃家传武道,亦不忍后代子孙再经来时路苦,所谓的训诫大多都缺乏真正意义上锻人心智的磨砺。
于是年仅十四岁对江湖眷侣向往非凡的司空廉贞和十六岁的南星渚彼此一见如故,花前月下一吻定情。就这样卿卿我我浓情蜜意了小半个月,司空廉贞突发奇想于南星渚新迁的独立院内,声泪俱下地要与心尖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纨绔少爷携手同朝堂纷乱割袍断席,共醉一场武林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