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上,无岸可依,无规可束。
一艘通体银白的奢华游轮破开深蓝海面,在无边碧波里划出冷硬的水痕。船身鎏金纹路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刺目的光,像一枚漂浮在海上的金色筹码。顶层私人会议室里,水晶灯垂落如星,手工地毯吸尽了所有声响,空气中香槟的醇甜与雪茄的醇厚交织,与窗外翻涌的、带着咸腥的海风,形成了刺骨的割裂。
主位上坐着个穿黑色制式衬衫的男人,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腕间暗纹银表泛着冷光。他叫陆沉,暗序会亚太区的话事人,也是这场人间戏剧的总导演。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前方全息大屏上——那是华国临江市的完整地图,密密麻麻的亮红色光点缀满全城,是正在发生的罪案现场,像淋漓的血珠在冷白的地图上肆意蔓延;零星蓝色光斑在红点间仓皇穿梭,是疲于奔命的警方力量,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徒劳挣扎。
围坐桌旁的,是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资本寡头。高定西装、钻石项链、鸽血红宝石,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柄。他们端着水晶香槟杯,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眼神里没有半分对生命的敬畏,只有极致的无聊,与对新鲜刺激的渴求。
陆沉终于开口,低沉的声线里带着玩味的笑意,打破了满室静谧:“伴侣至上,果然是最精妙的枷锁。再极致的反社会人格,也能被这份柔软的羁绊磨去棱角,乖乖待在笼子里。”
他的指尖点在屏幕上城郊别墅的位置——那里没有红点,也没有蓝点,像一片被遗忘的孤岛,却是这场全城混乱的源头。“沈聿,暗序会的旧棋子,反社会人格的完美样本。按规矩,他完成初始指令就该向我复命,接受下一步安排。有意思的是,他开始下克上了。”
陆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苏甜”的名字,一条清晰的命运线在大屏上展开:“这个奶香四溢的小姑娘,人生本不该是这样。母亲的‘意外’离世,父亲的性情大变,后妈的登堂入室,最后被当作商品送进沈家——这一切不是命运的巧合,是我推的一把。我想看看,极致的甜撞上极致的黑,会擦出怎样的火花;也想看看,这道羁绊,能不能真的困住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贪婪的锐光:“当然,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完成组织的实验。我要赚点钱,一点小钱——最小单位,是万亿。”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寡头们瞬间来了兴致。他们早已站在财富的顶端,金钱于他们只是冰冷的数字,世间奢华尽数体验,唯有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诸位都闲得太久了,”陆沉的语气带着蛊惑,“不如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把临江市当作我们的舞台,我们来做执笔者,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笔下的角色。”
金发碧眼的英伦财阀放下香槟杯,带着浓重英伦腔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有意思的提议。舞台要够热闹才好看——我提议,把华国境内,乃至全球的高智商罪犯、在逃亡命徒,全部有意引导到临江市。境外的□□、东南亚的毒枭、欧洲的连环作案者,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家伙,都让他们来这里聚聚。”
这话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狂热。中东石油寡头敲了敲桌子,粗嘎的声音里满是残忍的笑意:“没错,让他们斗,让他们争。警方、平民、罪犯、沈家、那个叫苏甜的小姑娘,还有那头被羁绊住的野兽沈聿,全都是我们赌桌上的牌。”
“赌什么?”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赌人物的命运。”陆沉淡淡定下规则,“赌沈聿会不会再次挥刀,赌苏甜的豪门美梦能做多久,赌那两个警察能不能找到真相,赌那些模仿犯能活多久,赌各路亡命徒交锋,谁能笑到最后。赌资起步千亿,上不封顶。”
千亿,这个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数字,在他们口中,不过是一场游戏的入场券。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掌权者,早已习惯了操纵一切。暗序会的高层?要么被他们蒙在鼓里,以为临江市的混乱只是普通的犯罪升级;要么对此漠不关心,毕竟混乱本身,就是他们想要的秩序实验。于他们而言,这场以一座城市、无数人命为代价的赌局,不过是打发无聊时光的消遣,是财富数字再一次飙升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