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灵异圈的金牌乙方
在北美灵异圈,没人会当着我的面叫我“小约翰”。
那些刚入行的毛头小子、小镇上靠骗养老钱过活的神棍、只处理过公寓管道异响的半吊子驱魔师,背地里都叫我骗子约翰、滑头约翰,还有人给我起了个调侃的外号叫吸尘器驱魔师。他们觉得我就是个没真本事的江湖混子,不会画圣符,不会念驱魔咒,连圣水都敢兑自来水,处理闹鬼全靠盐、白醋和工业吸尘器,糊弄完客户就拿钱跑路,是圈里上不了台面的笑柄。
他们没见过我从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的百年献祭木屋全身而退的样子,没见过我在新奥尔良的吸血鬼氏族庄园里坐着喝咖啡谈生意,更没见过华盛顿那栋祖宅里,活了两个多世纪的伊莱娜女士,亲自把定金送到我车边。
圈里真正见过血、闯过死局的中坚力量——那些梵蒂冈派来的持证驱魔神父、传承了几代的猎魔人家族、开灵异事务所的老油条们,从来不敢叫我骗子。他们私下里都叫我无印约翰,有人敬我一声门房约翰,更多人愿意规规矩矩称我一句平事人。
“无印”两个字,是圈里人给我最准的注脚。干我们这行的,不管是走神圣路线的神父,还是玩黑魔法的术士,哪怕是只和幽灵打交道的通灵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印记——神圣的、混沌的、亡灵的、界外的。闯的场子越多,沾的因果就越重,要么被力量反噬疯魔,要么被绑定在某个势力里身不由己,最后大多不得好死。
只有我,干了27年,闯过的必死局比他们一辈子见过的都多,身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信仰绑定,没有任何力量烙印,连一点界外污染都没沾过,就像一张白纸,在北美最浑的泥潭里滚了近三十年,愣是没染上一点墨。
他们慢慢都懂了,我能活着,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超能力,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圈里至今流传着一句话:“你可以不信上帝,不信恶魔,但你不能不信约翰的规矩。”
我不站队。光明教廷和黑暗氏族的圣战打了上百年,我两边的活都接,前提是绝不碰对方的核心底线,绝不把自己卷进派系纷争。
梵蒂冈的异端裁判所,有不方便公开的脏活——某个教区的神父沾了界外污染,不能走官方流程处理,会偷偷找我。我能悄无声息把事平了,连一点风声都不会漏,更不会拿着这件事要挟教廷,也不会转头就把消息卖给黑暗氏族。
北美本土的吸血鬼氏族、狼人部落,内部出了乱子——某个不听话的后辈引来了不该引的东西,不方便自己动手清理,也会找我。我能处理得干干净净,还绝不会破坏他们经营了几百年的传承阵地,更不会把他们的家丑往外说。
在这个所有人都要选边站的圈子里,我是唯一一个全阵营通用的乙方。他们不用怕我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因为我根本不关心他们的争斗,我只关心项目能不能顺利交付,尾款能不能按时到账。
我不好奇。客户家墙里埋了多少人,供奉的外神叫什么名字,家族藏了几百年的秘密,我从来不多问一句,只解决他们亲口说的“困扰”,从根源上杜绝了“知道太多被灭口”的风险。
印第安保留地的老萨满,会把那些闯了古老禁地、被诅咒缠上的愣头青交给我。他们信我,知道我绝不会碰禁地的秘密,只会把人完整带出来,还不会沾上古老的因果。有一次,一个愣头青偷了禁地的圣物,被诅咒缠得只剩半条命,我只把圣物送回禁地,把人带了出来,全程没看圣物一眼,没问禁地到底供奉着什么。从那以后,整个北美印第安部落的萨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都会先想到我。
我不贪念。再多的钱,不该拿的我一分不碰;再诱人的筹码,比如与日月同齐的永生,不该接的我半分不沾。
有一次,新奥尔良的吸血鬼亲王,要给我一个初拥的名额,让我拥有不死之身,条件是我只接他们氏族的活。我当场就婉拒了,不是嫌不死之身不好,是我很清楚,拿了这个名额,我就从自由外包,变成了他们的专属员工,再也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丢了全阵营通用的核心优势。圈里多少有本事的驱魔人,就是因为贪了某一方的好处,绑死在了战车上,最后成了派系斗争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