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笨拙的病娇练习,藏在技能里的生涩温柔
云城的风卷着夏末的余温,擦过出租屋的窗沿时,陈野的生活已经被那个单名一个「予」的人,悄无声息地填满了大半。这份渗透从游戏里延伸到现实,精准得让他后颈偶尔泛起细密的凉意,却又裹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生涩——像个刚拿到教科书的初学者,正一笔一划照着攻略,笨拙地临摹着名为「病娇」的命题。
每天早上九点整,是陈野到公司打卡坐定的时间,电脑右下角《曙光英雄》的图标总会准时亮起,是予发来的游戏邀请;傍晚六点,下班的提示音刚落,手机的消息推送便会应声弹出,依旧是她的组队申请;就连他午休那短短一个小时,她也能精准掐着他吃完饭的空闲,发来一句「打一局?」。
陈野起初只当是巧合,直到有一次,他被临时安排加班,忙到深夜十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本以为予早就休息了,可他刚点开游戏图标,组队邀请便瞬间弹了出来。他忍不住在私聊框里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有空?」
予的回复依旧简洁得像块冰:「猜的,看你总在这个点上线。」
这样的「巧合」越来越多,越来越细致,也越来越僵硬。他发朋友圈说想吃巷口的螺蛳粉,配了张没加炸蛋的照片,没过多久,予的消息便跳了出来:「没放炸蛋吧?你上次动态里说爱吃炸蛋。」语气里没有半分起伏,像在完成一项早已列好的任务;他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一点,眼睛涩得发疼,予的消息便会准时出现:「西王母没盾容易死,你也一样,该睡了。」这句话照搬了游戏里的保护逻辑,生硬得有些可爱,却又裹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陈野的心里渐渐生出了疑惑,却没有半分不安。他翻遍了自己的朋友圈,不过是些没标时间、没注地点的细碎日常,可予却像长在了他的身边,对他的作息、喜好了如指掌。他好几次想问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份被人完完整整放在心上的在意,是他二十二年人生里,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缺爱的人,总是容易被一点点暖意勾走全部心神,哪怕这份暖意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涩与僵硬。陈野便是如此,他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在意,贪恋着游戏里那道永远跟随着西王母的淡绿色光效,哪怕心底藏着细碎的疑惑,也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美好。
他开始忍不住试探,试探这个神秘的「予」,究竟是男是女。一局游戏结束后,他发去私聊:「兄弟,你对我这么好,天天陪着我打游戏,还这么了解我,我都怕你弯了。」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野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予的消息才跳了出来,只有短短四个字:「不是男的。」
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心湖,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陈野愣了好久,指尖都带着微颤,敲下一行字:「那你发个语音听听?」他太想知道,这个护了他快一个月的人,声音究竟是什么模样。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十几分钟后,私聊框里跳出来一条语音,时长只有一秒。他点下播放,一道清冽如冷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只有两个字:「没空。」
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却格外好听,像初秋的风擦过玻璃,绕在耳畔久久不散。陈野的心跳骤然加快——原来予真的是女生,一个声音好听、游戏技术顶尖,还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女生。他忍不住又问:「那你多大了?」
予回:「二十。」
比他小两岁。这个认知让陈野心里的那点距离感瞬间淡了大半,难怪她做事总带着一股没由来的生涩,原来还是个小姑娘。他再也没纠结过予是怎么摸清他的一切,只觉得这场相遇,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他开始和她聊更多的话题,聊工作里的烦心事,聊生活里的琐碎,聊西王母射手路的最新出装,予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回一两个字,却从来没有过不耐烦。
陈野忽然想起了那个深夜自己随口说的想要病娇女友的话,还有她那句「我确实不知道,但可以学」,便忍不住逗她。一局游戏里,予的艾璐妮依旧把他的西王母护得密不透风,他发去私聊:「你这哪是病娇啊,连凶我都不会。真正的病娇,都得把对象的手机收了,不让跟别人说话,把对象死死攥在手里。」
予的回复快得惊人,像在对着笔记本抄重点:「记住了,收手机,不跟别人说话。」
陈野看着这行字笑得前仰后合,又补了一句:「还有,病娇得护着对象,不让别人碰,谁碰了,就得让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