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予没有回复,陈野只当她觉得无趣,便没再提。可下一局游戏,对面的刺客残影不过是切了他的西王母一次,予的艾璐妮便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只是这份「疯」,带着显而易见的生涩与僵硬。
她的「森林飓风」全程追着残影放,哪怕残影隐身在野区,她也会笨拙地在野区的草丛里一个个探,找到位置便立刻甩出技能禁锢;技能飞弹一刻不停地轰击着残影,哪怕自己的血量见底,也绝不后退半步;甚至不惜闪现越塔,只为了给被切的西王母报仇,最后被防御塔打死,白送了人头。整局游戏,她再也没管过陈野以外的任何人,只是追着残影满地图跑,哪怕队友在公屏骂声一片,她也依旧我行我素,像个只认死理的小朋友。
陈野看着屏幕上那个跌跌撞撞追着刺客跑的小蝴蝶,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他忽然意识到,予说的「学」,从来都不是玩笑。她是真的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一笔一划地照着做,只是刚入门的她,还学不会圆滑的伪装,只能用最生硬、最笨拙的方式,去践行她所理解的「病娇」。
这份笨拙的病娇练习,藏在每一个精准卡着时间的游戏邀请里,藏在艾璐妮每一个只为他释放的技能里,藏在每一句生涩到有些僵硬的关心里。林知予确实在学,她的手机备忘录里,只抄了从浏览器里挑出来的三句话,像背课文一样刻在了脑子里:「专属占有,不让别人靠近他」「护着他,不让他受一点伤害」「把他放在自己的视线里,永远不离开」。
她从不在意那些复杂的情绪表达,只知道按攻略做事。游戏里的极致护短,是她对「不让他受伤害」的理解;现实里精准到分毫的关心,是她对「放在视线里」的践行。她的世界里没有「过分」两个字,只有「做到」——她要学着做陈野想要的病娇女友,要把那个游戏里走位激进不要命、现实里缺爱到骨子里的男生,牢牢护在自己身边。
为了做好这件事,她收集了陈野所有能找到的信息:他的公司地址,出租屋的位置,每天上班的路线,爱吃的螺蛳粉店,甚至连他的生日、口味偏好,都一一整理记录。她知道他早上会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一杯豆浆两根油条,知道他下班会绕路去便利店买一瓶冰可乐,知道他周末会窝在出租屋里打一整天游戏。这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日常,都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化作那些精准却生涩的关心,不动声色地送到陈野面前。
她从来不会点破,只会用「猜的」「看动态」来掩饰,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直白地表达这份在意,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渗透,直到陈野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野依旧沉浸在这份被在意的美好里,甚至开始期待和予的奔现。一次聊天时,他随口说:「没想到我们不仅同市,还刚好差两岁,真的太有缘了。」
予隔了很久,回了一句:「嗯,巷口的螺蛳粉挺好吃。」
陈野的心里瞬间炸开了雀跃的烟花——原来她也吃过他常去的那家螺蛳粉,这份巧合让他觉得无比珍贵。他忍不住开口提议:「放假约个线下吧,我请你吃螺蛳粉,加双份炸蛋。」
予的回复,依旧是那个干净利落的字:「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野开心了整整一天。他截下两人的聊天记录,发了条朋友圈:「我的网恋搭子在学做病娇,笨笨的,放假面基。」配图是游戏里的截图,西王母和艾璐妮并肩站在泉水里,淡绿色的精灵守护光效缠在西王母身上,温柔又坚定。
这条朋友圈发出的瞬间,林知予的手机便震了一下。她看着屏幕里陈野带着笑意的文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生涩的笑意,像第一次学会表达开心的小朋友。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早已烂熟于心、记在备忘录里的微信号,按下了添加好友的按钮。
验证消息里,是她背了很久的、照着攻略写的话:「你的病娇女友,练习生。」
陈野看到微信验证消息时,还在和同事笑着分享自己的网恋趣事。他随手点了通过,心里只觉得有趣,甚至还想着,等面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教这个笨拙的小姑娘,什么是真正的病娇。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这道通过好友的验证,是他彻底走进专属守护的开始。他随口说的每一句病娇标准,都被林知予工工整整记在备忘录里,逐条执行。而这个小姑娘的笨拙练习,正在慢慢变得熟练,变得深入骨髓,终有一天,会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完完全全裹在里面,再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