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原像被雷劈中般惊醒。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拉住楚岁聿的手臂:“岁聿!我!我不是……”
楚岁聿轻轻地甩开他的手。
他没回头。
“祝你们财源滚滚。”
门开了,又关上。
赵子原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一般。
办公室死寂,只有尚未散尽的烟味。
赵子原大脑一片空白。
恍惚间,他想起两人大学时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那天赵子原专业课跟兼职时间排得紧,一天都没来得及吃饭。
晚上十一点,楚岁聿打工回来,拎着一份盒饭,随手放在赵子原桌上:“餐厅剩的,我吃不下了,赏你了。”
赵子原丢下书,从床上爬下来:“谢义父!”
“好儿子。”楚岁聿笑,转身打开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赵子原扒着饭,含糊问他:“这么卷?”
楚岁聿叹口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眼睛还盯着屏幕,但嘴角微微上扬,“我这个手游快完成了,等有钱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第一顿就吃东门那家四海火锅,吃全肉的。”
“好义父!”赵子原边看书边嚼米饭,“我也得好好努力,以后一定要挣大钱,让我妈过好日子。”
“我看很行。”楚岁聿笑着。
赵子原放下书,凑过去看楚岁聿的屏幕:“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
楚岁聿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眼中闪着光,纯粹,赤热,他道:“有温度的游戏。”
……
办公室吹进来一阵风。
赵子原怔怔地站着,直到脸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他狼狈地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他知道,那场夜谈,那份友情,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杀掉了楚岁聿的温度。
和曾为这句话动容的自己。
门又被推开。
陈欣欣脚步带风走进来,拿起楚岁聿桌面上准备开会用的文件夹,她没看赵子原一眼,转身就走。
“欣欣。”赵子原声音干涩,叫住她,“岁聿他…”
陈欣欣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侧过半张脸:“赵策划,工作时间请叫他楚主策。你俩关系很好吗?喊什么岁聿,是你这个级别能喊的吗?”
赵子原噎住,脸色一阵青白。
陈欣欣抬腿要走,又觉得不解气,她转身看赵子原:“你知道吗?我一个方案被他卡了好几个月,被他前前后后打回来改了七遍。他把批注写得比正文还长。他骂我比骂你难听多了,但是那真的算骂人吗?如果只是骂人,我脑子里那些经验是哪来的?”
“赵子原,你回去翻翻你那些作废的工作文件。你看看他那小学生字体,给你写了多少真东西。”
“他早就在培养你做主策划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人话听不懂,被害妄想症,狗咬吕洞宾。”陈欣欣微笑,“你承认吧,你就是嫉妒楚岁聿。你在他面前很自卑。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都不配被他骂,你是个只会背刺的叛徒。”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把赵子原刮了一遍:“你都不配嫉妒他,你连他头发丝都比不上。”
赵子原沉默地低着头,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陈欣欣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扔下一句:“如果你还有良心,就把你跟白瑾那些见不得光的对接记录发给我。别让人家楚岁聿背黑锅。”
说完,她转身哒哒哒快步离开。
赵子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