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玩平板玩得正起劲儿。《千山》移动端刚刚做过优化,很流畅,他操作自己的角色在游戏里到处惹事,然后被玩家追得满世界跑。
楚岁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屏幕再次灰下来,他啧了一声,往床头靠枕上一瘫:“被张铮那家伙知道我这么菜,他不得笑死。”
陈疏宴叉起一块西瓜喂到楚岁聿嘴边,楚岁聿张嘴含住,眼睛一直盯在屏幕上,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
病房下午的阳光很好,白色窗帘半拉着,滤进来的光线柔软蓬松。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浅绿色的洋桔梗,是陈欣欣早上带来的,说是给聿哥冲冲晦气。
陈疏宴的目光从楚岁聿侧脸滑到平板屏幕上,聊天界面正疯狂滚动,他问:“这些坐标是什么意思?”
楚岁聿满嘴西瓜汁,含糊不清地说:“玩家发的约架坐标,点一下就能传送过去,谁输了就要给对方五块钱的游戏代币。”
他说着,随手点进其中一个。画面一闪,他的角色立刻传送到一位玩家面前。对方二话不说,提剑就砍。
楚岁聿立马坐直,双腿一盘,双手捧起平板,手指飞快操作起来:“看老公给你赚五块钱。”
“老公加油。”陈疏宴叉了块西瓜塞进自己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楚岁聿紧张兮兮的脸。
病房里一时快意江湖,刀光剑影。楚岁聿的手指越划越快,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整张脸都快贴上屏幕了。
三分钟后,游戏音效戛然而止。
屏幕上,楚岁聿的小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旁边飘过一行嘲讽:“你菜的跟那**一样。”
楚岁聿眼睛瞪大,他打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我草%@#*&@…”他骂得抑扬顿挫,中气十足,病房里一时间全是他的声音。
楚岁聿操作水平一般,但骂人绝对有实力,十分钟后对面终于受不了,选择下线遁,遁之前丢下一句:“嘴巴厉害有什么用?pk还不是被我秒杀,感谢你的五块钱。”
对面溜得快,没给楚岁聿骂回去的机会。他吃瘪了,把平板往被子上一摔,面色不善地看向一旁悠哉悠哉吃西瓜的陈疏宴。
陈疏宴一挑眉,很识时务地说:“移动端打不过电脑端很正常。”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卡,放在楚岁聿膝盖上,“这五块钱我报销了。”
楚岁聿翻了个白眼:“您有额度低于五百万的卡吗?”他一抬腿把卡顶飞,卡在空中转了几圈,飞进床尾缝隙中。
“偶尔有。”陈疏宴端着还剩一块西瓜的碗,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探进床缝里摸索。
楚岁聿大爷一样靠在床头,抱着手臂看他:“你不是把所有身家都给我了吗,怎么还有卡?”
陈疏宴把卡拎出来,珍而重之地揣回口袋:“这是我藏的私房钱。”
“好你个陈疏宴,还没进门就学会藏钱了。”
陈疏宴拍了拍口袋,凑过来喂楚岁聿一块西瓜,毫无诚意地说:“我错了。等会就去跪榴莲。”
楚岁聿嚼着西瓜斜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贫嘴呢?”
陈疏宴对着他的唇啄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了——跟你学的。
楚岁聿笑着瞥他一眼,捡起床上的平板,低头滑开刷视频。
指尖滑到一则新闻,他点开始播放:“和筑地产因长期商业犯罪、偷税漏税、涉黑涉恶,证据确凿,被经侦与市场监管联合查封,资产全面冻结。法人白康楼及核心人员已被刑拘。”
楚岁聿懵了一下,白康楼不是白瑾他爸吗?
他看向陈疏宴:“你干的?”
陈疏宴谦虚道:“正义举报是我作为热心市民的责任和义务。”
“三少别太谦虚了,你那叫提供完整证据链。”楚岁聿笑了一下,他点点屏幕,啧啧道,“罪罪当诛,我记得白家一直挺低调的,也算是闷声干大事了。”
陈疏宴笑了笑没说话。
“本格造物呢?他爸犯事,应该不关白瑾的事吧?”楚岁聿十分认真地分析。
陈疏宴揉揉他长出黑色的银灰头发:“刑拘,白瑾也跑不了。本格造物现在群龙无首,口碑下降得很厉害,在行业里也孤立无援。高层要么跑路,要么观望。已经有合作方跟他们解约了。”
“核心项目千山被昌衢收走,本格造物现在差不多只剩空壳了。”
本格造物是他一手扶起来的。从最初那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到后来《千山》爆火,公司扩张,上市敲钟,像是他的孩子。现在它濒临破产,像一块烫手山芋,谁都想咬下它最后一口肉,然后划清界限。
楚岁聿突然就联想到不久前的自己。
陈疏宴凑近看他:“伤心了?”
楚岁聿回过神,故作轻松:“我伤心什么,又不是我的公司。”
陈疏宴把手里的西瓜放下,伸出手抱他:“想告赵明正吗?”
“什么?”楚岁聿从他怀里出来。
陈疏宴见他注意力被转移,勾了勾嘴角:“那篇有关你生病的帖子,是他找人发的。”
陈疏宴握着他的手摩挲手背:“证据已经齐全,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去告他。”
“有什么好处?”楚岁聿问,“太麻烦了吧?”
“你可以不出面,全权委托给律师就好,然后我做你的代理人。你只需要签字、吃饭、睡觉、玩,就可以获得大概一百五十万元的赔偿金,和赵明正在媒体前的公开赔礼道歉。”
听到公开道歉,楚岁聿眼睛一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