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呈东一惊,原来刚刚不是自己太困了而产生地面在抖的错觉,紧张转身,拦住他:“程笛同学,你说什么,地震来了吗?”
只见程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起来,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仿佛没看见熊呈东一样,突然冲进教师楼。
脚下的地面,也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晃动,学校警铃声第一时间响起,行知楼里的师生们鱼贯而出。
厕所里,江玟非也感受了无法忽视的摇晃感:“地震了,快走。”
刚才,江玟非终于追上他时,他就靠墙坐在厕所的地上,仿佛没听见自己的话似的。
“好吵……”林喻嘴唇泛白,用手捂住耳朵。
江玟非脚步顿住一瞬,旋即蹲下身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先起来。”
地面的震动似乎停止了半分钟,外面的大喇叭像是卡了口老痰,撕扯地喊着:X年纪X班缺席的XX同学请迅速赶到操场集合!
江玟非低头,预警不止的手表不住震动,他抬手打开一楼厕所的窗户,先一步翻了出去。
确定了可行性,他刚想转身翻进去,背林喻一起出来时,扭头就看见了被关上的窗户。
“砰!”
“林喻,不闹了。”江玟非推了推紧闭的玻璃。
几秒钟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不对劲,刚才是不是还进去了一个人?
产生应激反应的林喻,早就分不清眼前是何景象了,他仿佛又听见了纷乱刺耳的争吵声,以及酒瓶碎裂的尖锐声。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出租屋,头顶的钨丝灯一摇一晃、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从头顶砸下来,年幼的他跪在那片血泊里,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别睡”。
倏忽,好像又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这是一双消瘦到颤抖的手。
“你的表情,好特别……”
程笛跪坐在林喻面前,手指摩挲着林喻白皙的脖颈,大拇指轻轻地在林喻的喉结处打着圈:“我好喜欢。”
“滚开。”强行破窗,以最快速度闯入的江玟非,一脚踹开程笛。
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詹娅娅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同桌,脱下了林喻的校服外套,正盯着林喻受伤的左臂看。
江玟非进来之前,想过各种原因,就他同桌这性格,能干出这事的,指不定就是林喻之前招惹过的仇人。
哪里会想到,进来以后,居然能听到这样一番令他大为震撼的话。
江玟非唇角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弧度,只不过,下颌线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喉结几次滚动,才将难言的情绪咽回胸腔,指甲深深掐进无名指,留下新月形的红痕,表情谈不上好看。
程笛突然扑上来:“他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又被林喻踹中肩膀。
林喻似乎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伸手掐住面前人的脖子,没一会儿,程笛的面庞就因血液流通困难而变得通红,汲取到的稀薄氧气迫使他张开嘴巴呼吸。
尽管如此,程笛眼中的光亮仍旧不减,反而裂开嘴笑了起来,盯着死死林喻:“你生气了?咳咳……”
江玟非无语沉默,黑着脸冲上去一脚踹开了快要窒息的程笛:“你也配?”
“咳咳,你不会明白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最了解他的人么?
江玟非骨节分明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烟盒把玩,攥得烟盒都变了形,他打开盒子,里面的糖断成了几截,随手捏了颗糖进林喻嘴里:“含着。”
又被他塞糖的林喻,扭头就想吐出来,却被江玟非用大拇指轻轻按住唇瓣:“别吐,这糖里,含有静心安神的药。”
听到这话,林喻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嘴里的糖也没再吐出来。
拿起一旁的校服外套,林喻从地上站起来。仅剩的一件校服也被他扔进了厕所的垃圾篓,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洗手池,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左臂纱布渗出新鲜血液,洗手池上方的镜面映出林喻惨白的脸。
冰凉的水流里,他用力地冲洗着脸上不存在的红色液体,以及刚刚碰过程笛的那只手。
脚下的晃动仍然在继续,暂时处于一个较为安全的范围上下波动。
“走。”情况紧急,江玟非拽住林喻的手腕冲出门外。
突然,他挣脱江玟非的桎梏,神色不明地走到程笛面前,露出淡漠无情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程笛吐出那些恶心的话之前,林喻一脚踹在他的肩头,能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倒地之后,甚至还回弹了一下,41码球鞋碾在程笛脸上时,整栋楼剧烈摇晃。
“噗!哈哈哈哈……”程笛表情狰狞,“唔——”
程笛抬起手指向上摸去,抓住他脸上那只脚的脚踝,手指摸到踝关节处圆润的骨头,兴奋地揉圈按了按,脸上受到的力明显加重。
林喻艴然不悦地踢开程笛的脸,但是,那个变态仍然没有放手,而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脚踝,脸上极其疯狂的神色,用暗示一般的眼神盯着林喻看。
脚下晃动地愈发频繁,江玟非一脚踩上程笛的脚背,用力往下一压。
程笛痛呼出声:“啊——”
脚踝上的手,骤然一松,林喻沉默不语,被身后的江玟非擒住肩膀,给架着勾走了。
临走时,江玟非冷静回头喊了句:“别给学校招麻烦。”
外面,江恢已经慌了神了,手机上电话一通一通拨来,他一个也招惹不起。
“玟非哥,你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