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习伯伯是老爷子的心病,”江松扯开领带,瞪着他,“违背家规不说,更别提林家那个小子……当年,要不是你涛叔……”
突然,骆笙冲过来抓住丈夫手臂:“林家?你们口中林珉的儿子?是不是后脑勺有个月牙状疤痕?”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妆容精致的脸瞬间僵住:“快,快让他转学。”
江玟非立刻反驳道:“我不,你算我什么人?你……”
“啪!”男人抬手,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此刻,林喻正站在校史馆荣誉墙前。
玻璃橱窗里,几十年前的毕业合照中,年轻时的林珉和江松比肩而立。而在他们中间,赫然是今天书法会场那个赵老——照片下的铭牌写着“书法家协会会员赵诗坤”,后面括号里的是“特聘教师”。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雷西铭嚼着泡泡糖凑过来,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哟,你遇上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在找答案。”林喻用手机拍下照片,“想查查十一年前鼬林集团破产的新闻。”
“不是吧,你来真的?”雷西铭的泡泡糖“啪”的炸开,“该不会……你突然奋发学习,是受了江玟非的刺激?”
林喻没说话,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那里有个被裁去半边身影的女人,仅剩的手腕上留着一块灼伤的疤痕。
走出校史馆,秋日的阳光刺得林喻眼睛发疼。
他摸出手机,盯着屏幕上江玟非最后发来的消息:“我今天有事,晚点回,出门记得随身带钥匙。”时间还是早上,正是江玟非出门前发的。
林喻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花店外的一幕历历在目,耳畔响起他的声音:记得留门。
林喻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弄清楚江家和林家为什么结怨,为什么姑姑劝他离江玟非远一点。
刚迈出校门,一个穿着碧落色长裙的女生拦住了林喻。
“你是江玟非的……朋友?”
康池璇斜挎着一个月白色工具箱,欲言又止:“同学,上次谢谢你。”
上次?林喻的记忆里,对她并没什么印象:“我们见过?”
“暑假雨天、网吧外,谢谢你帮我赶走坏人。”
原来是她,林喻犹豫一瞬:“不用谢。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想说这件事吧?”
她明显松了口气:“方便请你喝点东西吗?”
北街的饮品店,开了不下十家,他们随便进了一家有二楼的奶茶店。
东西端上来以后,康池璇细细抿一口,睫毛微颤:“林喻同学,你能劝劝江玟非回江峪一中吗?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们大家都很希望他可以取得好成绩。你也知道,江峪一中的环境可能更适合他……”
对于这番话,林喻只觉诧异,就今天上午的情形来看,难道他们俩看上去是关系很好的样子吗?
单脚踩在升降凳的脚踏上,林喻一条腿随意地伸展出去:“康同学,这话你还是自己找他说吧?毕竟,他转学来这,并不是为了我。”
“不,相比于他堂弟,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为了你才来的。”康池璇的话语中带着一股坚定,缓缓道,“刚上高一时,我在他的笔记本里,偶然见到过你的照片。”
他记得,大概是中考成绩出来后,那是他和江玟非第一次被人拿来比较。
那时的林喻,根本不认识这个北城的天才少年,他只想踩线考个重高,哄哄林女士开心罢了。
谁知,那些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尘封往事,就这么被一堆陌生人扒了出来。他当时还和雷西铭吐槽:“这些记者闲得吃猪食,对别人的祖上家事就这么感兴趣?”
林喻轻笑道:“呵,狗屁的照顾,果然是有预谋的接近。”
“接近?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康池璇疑惑抬眼。
林喻放下捏着吸管的手:“够了,我知道你喜欢他,不用来和我说这些,因为,我和他真的不熟。”
“我……是喜欢他,实话说,很多人都喜欢他。但,在转学之前的一年里,他甚至从没记住过我的存在。”康池璇低下眼,搅动着奶茶杯底部的柚子粒,“不说这些了,既然如此,能和你谈一笔交易吗?我家和皇甫家做了几十年的合作,私下里沾点亲故,或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达峄第二附属医院住院部,门外的人深呼一口气,轻轻敲响特殊病房的门,而里面却只有江玟非一人,在病床前面跪得笔直。
见到来人,地上跪着的那人灰败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丝不确定。
“林喻……你来这里干什么?”
“反正不是担心你才来的?”林喻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笑什么?平常没见你有个笑脸,我来和你绝交,倒是学会笑了。谁教的?说出来我不打死他。”最后一句,他说的极轻。
江玟非缓缓抬眼对视,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情绪,他知道,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而是,林喻要赶他走了。
“以后,在昌义中学见到我,绕道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我劝你,早点离开这儿,回你的江峪一中去。”
“为什么?”江玟非的脸隐于灰暗,看不清表情。
“我成绩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用不着你做那么大的牺牲,这事,我自己会去和东哥说,无论我考什么样,都不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