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运动会与高一不同,今年不仅要文理分科,甚至细分了“学考兵”和“体考兵”。
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是文化生和体训生的分水岭,而皇甫乩就是体训班的其中之一。
看台上,5班区域空无一人,乌泱泱一片全涌上草坪,近距离围观激动人心的长跑赛事。
“上赛道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盯着雷西铭难得严肃的眼神,江恢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心情颇好地对着太阳,展示着刚拿到手的两张奖状——雷西铭的“跳远第一名”、5班的“男子4×100第二名”。
忽然,雷西铭抬头四望:“詹娅娅呢?”
“哦,女生组4×100拿了冠军,她去给运动员买奶茶了。”
“你待会去找个力气大的,拿下班旗。”
“你干啥去?”江恢接过他递来的班旗,一脸疑惑。
主席台两侧的喇叭,声音嘶哑:“男子3000m3道,那个蓝色头发的男生,外校人员不得随意入内,请速速离开赛场。”
旁边,高二(3)班的老师轻轻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低声提醒道:“主任,他爸就是皇甫荣。”
话筒被移开,主任顺了顺脑袋上那几根随风飘扬的毛:“重建体育馆那个?”
“是。”
几分钟后,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皇甫乩盯着他,语气不善地问道:“老班,他禁我赛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没说你,你赶紧上跑道做好准备,争取拿个金牌回来。”三班班主任拍拍他肩膀,哄着回到赛道。
隔着一个4道,那里站着一个皇甫乩意想不到的人:“林喻,就你这身板,跑着跑着不会原地睡觉吧?”
不理会傻子和恶人,一向是林喻的行为准则。
“行,你等着看吧,”皇甫乩粗着嗓子开口,“你要是摔了,我除了幸灾乐祸,什么也不会干的。”
一声枪响,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拉开序幕。
一圈、两圈、三圈……一直到第六圈,前两名的距离依旧咬得很紧。
主席台上,两个班的同学们也在暗暗较着劲,加油稿一张接一张:
“五班林喻,无人匹敌;登临高台,与日同齐;日伏夜沉,与月同息……”
“三班三班,必夺三冠,皇甫小将,一马当先;荣光必现,桂冠必摘……”
“加油,林喻。”
纵使神经再大条,雷西铭也看得出来他最近的异常,自枪响起,他便一直在足球场内跟圈,用行动陪着好哥们发泄。
对于林喻这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半个家人,他始终认为,不必成为彼此的蛔虫,只需懂欢愉背后的沉默不语。
从小到大,林喻出了事,第一时间永远选择沉默。
小学三年级,林喻刚转来,雷西铭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成绩就很差了,一度超越自己成为了全校倒一。
爱好社交的小雷西铭,立马屁颠屁颠主动跑去结交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
自此,他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铁哥们。
“林喻,坚持住。”
努力控制呼吸节奏的人,逐渐感觉耳边声音有些远了,一阵剧烈的晕眩席卷大脑,只觉眼前视线越来越暗。
忽然,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谁?”
“好像是3班的……”
“我看见他动手了。”
“我好像也看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赛场外的江恢。
趁着后面的运动员还有一段距离,他谨慎穿过赛场,前面抱起昏迷不醒的林喻,背后撑着气喘吁吁的雷西铭。
“死干尸,你不没事找事吗?”江恢小心架着他俩原地蹲下,视线滑过自己手腕上一百二十万的运动表,小声接了一句,“这要被我哥知道了,我哥不得怪死我。”
“呼呼……快,打120。”雷西铭也青着脸在一旁大喘气,回头朝一窝蜂冲来的同学们里招呼,“詹娅娅,你……你不偷偷带了手机吗?”
詹娅娅掏遍全身,愣是没摸到:“我好像,放包里充电了,没拿来。”
五班唯一的体训生——高明,也抱着班旗冲过来:“你们别慌,先解开他的衣领通通气儿,大家都散开点。”
蹲在地上,江恢回头喊道:“散开点散开点,都别围着。”
“用我的。”
人群一散,被挤在外面的人伸了一只手过来。
举在空中的那只手冒着热气,矜贵又有些不耐烦。
“你也跑傻了吗?快接啊。”江恢拍拍身边人的腿,见雷西铭愣着不动,又推了一把他的屁股。
“哦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