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雪下了三天,地上印出一行小小的脚印。
门外,小林喻背回一书包压力,沉得他呼吸都变轻了,忐忑不安的心敲响一扇老破的房门。
“小喻回来啦,快洗手,尝尝姑姑新学的菜。”
被领到新家,复学的第一个学期末,林喻第一次背着一个空书包回去。
餐桌上,林喻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书曼的脸,他声音弱如蚊蝇地问出了堵在胸口的疑惑。
“姑姑,你怎么不问我期末考怎么样?”
“嗯?”
快过二十六岁生日的林书曼,连男人嘴都没亲过,更别提带孩子了。
放下筷子,林书曼指了指自己,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家有一个成绩好的就够了,小喻只用负责开心就好。”
那天过后雪便停了,林喻也再没提过成绩的事。
后来,合伙的公司越干越大,林书曼也逐渐体会到“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
“非住不可?”林书曼不死心再问一遍。
“林女士,你不要多想,宿舍离教室近,方便我赖床。而且,我保证,每周都回来,一定不让你成为空巢老人。”
“去你的,四舍五入,我才三十。”林书曼被他的话气笑了。
签下名字前,林书曼要他再三保证,住宿期间,不再去北城,不再去江家见江玟非。
林喻答应了。
见他如此执着,林书曼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选择好好学习,那就不要辜负自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喻一脸认真:“好,我一定不会让姑姑的养老储蓄打水漂的。”
“你还说。”
一个枕头砸在林喻肩上,姑侄两人相视一笑。
“毛孩子我带走,做上班搭子。”
“好……”
回到房间,重新把当初带回来的东西拾掇好,一切看似简单,可一个箱子却再不能装下。
手机上,那个白底黑字的“玟”字头像已经被其他人的消息赶到了下面,林喻鬼使神差地点开。
最后一条,时间依旧是那天早上,提醒他记得带钥匙的消息。
林喻:这件事你别参与了
林喻:把我删了
康池璇秒回:被发现了吗
林喻:没
林喻并不打算和她解释,只叫她一定删了自己,并顺手清空聊天记录。
关于这事,林女士当初的话或许不止表面意思。
他们还是学生,连他们都能轻而易举查出来的事情,凭江家手眼通天的本事,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所以,再查也没意义。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知道真相,可是,没人愿意去揭穿。
将错就错的,将这一切锁在那些人认为可接受的范围内,任由真相沉浮,让这其中的关系成为定局。
但是,因为他和江玟非的相遇,这个平衡几乎快要被打破,再继续下去,恐怕,有人要出手了。
既然此事比他想的要难,那么,他不能拖任何无辜的人下水。
在梦里,林珉待他还是不错的。
“爸爸,举高高,举高高。”林喻听到自己的声音是这样撒娇的。
那时,他还是一个受尽宠爱的普通小孩。
“好嘞,爸爸带你坐私人小飞机。”男人一把将个小娃娃扛上肩。
有多少年没有梦见过他了,梦外,林喻眼角无意识落下一滴泪。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林喻努力抬头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男人朝他伸出手:“爸爸累了,来,叔叔抱……”
那是谁?他的怀抱没有爸爸的温暖,手臂也没爸爸的坐着舒服。
可林喻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朝他伸出手,一张放大的、模糊不清的脸,靠近眼前,林喻很确定,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印象。
他到底是谁?
上学期的假期总是比下学期的多,但联考也总是紧随其后。
“学校通知,本次的期末考,是四省联考,其他学校的老师过来监考,一旦被抓到舞弊,会被监考老师立马发在vx的大群里。”
讲到关键点,熊呈东擦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自我安慰般地喝了口绿茶:“同学们好好备考,你们就是昌义中学的门面,可不能干这种让老师们抬不起头的事。”
林喻抬头,偶然对上班主任不自然飘过的眼神。
总有种寡妇被造黄谣的感觉,他两耳不闻窗外事,扭头就睡。
下课后,雷西铭粘了两根纸条在眼下,并起两根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文天祥、张居正、纪晓岚、文曲星……随便来个,能不能也上上我身。”
5班教室里唯一一张空桌子上,一张十八分的周测卷被人无奈摊开。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