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曼轻轻甩起皮包,砸他两下:“今天又作什么妖,研学结束了?”
“……”微微张唇,林喻回过头看她,视线落在她涂着绿色膏药的手上,起身问道,“手怎么了?”
“最近毒火重,长了个火疖子。”林书曼满不在乎地将手收了回去。
林喻这才注意到,她眼下浅浅一片乌青,显然是没怎那么休息好。
林书曼:“说话呀,装什么深沉,再晚点宿舍关门了。”
“……哦,我回来拿件外套。”犹豫半晌,林喻还是没问出口。
将要出门之际,林喻被一双细嫩的手拦住。
这家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书曼又没瞎,索性把人拖到沙发坐下:“来,坐这边,给我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喻:“……”
林书曼:“少给我装哑巴。”
“这个,好丑,”林喻缓缓抬手,指向自己的后脑勺,“祛疤手术管用吗?”
“少来,打架破相从没见你嫌弃过,一个不仔细看不见的小疤能让你这么发愁?”林书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有种今天不说清楚不放人的架势,“老实说,又闯什么祸了?”
“没。”
几分钟过去,急性子的林书曼等不到这颗蚌开口,决定上手武力制服,暴力是项永不过时的美学。
时间掐得刚刚好,在林书曼卷起袖子之前,林喻忽然开口,问道:“突然发现,我已经不记得是怎么来到到你家的了。”
说到这个,林书曼记忆犹新,脱口而出道:“那个时候,我年纪也不大,你就裹着件厚厚的成人棉服,两只脚丫冻得通红,门一打开,我还寻思来了个小乞丐呢……”
“不是夏天吗?”林喻抬头盯着她问道,语气认真。
林书曼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飘忽迟疑:“什么夏天?那天……明明是除夕,你不会连这也忘了吧?”
“嗯,我很确定,不是自愿的。”
话中有话,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林书曼的牙神经,使得她一个字也蹦不出。
林书曼缓缓起身,下意识就想逃离这个话题,她摆摆手:“鱼的记忆,没工夫和你唠这闲嗑,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你自己玩会儿,差不多到点回吧。”
林喻沉着脑袋,盯着姑姑的背影许久,他始终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让这样危险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身上。
还有,那些被遗忘的,究竟是什么?
这份想法藏在心里,有些沉重,还有几分窒息,压得林喻喘不过气,上课都睡得不踏实。
惊醒以后,林喻缓缓睁眼,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个角度看过去,对面帅得干净又利落,就是那个黑框眼镜有点碍事,林喻默默吐槽,又不近视,天天戴个眼镜装熟男,这种男的演起绿茶来最狠了。
江玟非微微侧目,说道:“睡美人,你醒了。”
老子男的,叫你妹美人。
达峄的夏天,窗边拂过燥热的风,空气依旧新鲜,混着树叶和青草的味道,林喻没理他,不留一点情面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窗口那里本该放着一个装满土的空盆栽,而现在,却好好地种着一株白嫩的多肉。
“这是什么品种?”林喻问道。
身侧,江玟非坐姿端正,手上不停地写着什么,嘴上自然地低声接话道:“白牡丹。”
林喻抬起脑袋,扭头道:“猫,我帮你养,现在又搞个盆栽,你很害怕我超过你?”
江玟非垂眼,视线一直盯着课本,睫毛颤动间,他眼神戏谑,轻笑一声:“嗯,优秀之星一直是我的榜样。”
对面用那张脸说出这种话,林喻忍不住偷看一眼,随后一脸不屑,轻声嘟囔道:“哼,这小东西,本大爷分分钟给你养死。”
“少浇水,死不了。”
他怎么知道那盆仙人掌是被我浇死了,林喻心虚地瞟他一眼。
补了个舒服觉,林喻觉得自己浑身舒畅,正准备拿出一本语文古诗课外提升练写,谁知,下一秒右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林喻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后躲。
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晃?
林喻低头才发现,是一条凉感巾,上面的单结松松垮垮,以至于那条凉感巾正要掉不掉地挂在他脖子上。
很明显,这种老妈子行为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干。
林喻疑惑地看他一眼,他什么时候放的?
林喻索性一把摘下,还给他:“……谢谢啊。”
“铃……”一节课已经结束,林喻的古诗默写还一字未动。
江恢拿着一叠照片回来,站在讲台上说道:“研学的照片洗出来了,同学们过来领一下。”
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雷西铭就跑去给詹娅娅犯贱:“你看,这张照片你是不是翻白眼呢。”
成功收获詹娅娅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她扭头就和范舟彤告状:“舟舟,你看他,贱不喽嗖那样儿,你下次别借相机给他。”
雷西铭立马双手合十,赶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还请优雅大方的两位美女原谅雷某的无心之失。”
身后,发完照片的江恢跑过来,补刀道:“叫你嘴贱。”
说到范舟彤那台相机,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来。
詹娅娅开口问道:“舟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往日最容易害羞的范舟彤,来到这个班以后,整个人状态明显放松许多,面对几双眼睛的注释,她居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瞬间脸红,反而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说那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