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围着这张照片又说了些没营养的话,只是一直在回避真正该说的。
最后谢司聿大约是支撑不住了,近乎潦草地结束了这场对话:我得去写作业了,先不说了。
季松微说:晚安。
她把照片移入隐藏相册里,关掉手机,拿出手边的试卷。
无论和谢司聿的关系怎样变化,现在要做的,首先还是学习。
考上师范,也是谢司聿的心愿。
谢司聿打印的照片躺在桌边,她写累了看一眼,又觉得充满动力。
像是谢司聿在陪伴、注视自己,自己怎么能让谢司聿失望。
全体师生的毕业照在第二天下午打印出来,季松微帮胡姐发到每个人手里。
她确保所有人都发到之后,才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那张。
全班同学都面对镜头笑得明朗,除了谢司聿。
照片中,谢司聿微低着头,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她很确定谢司聿不是晃神,而是真的在看自己。
他的目光是那样深沉,即使隔着照片,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道重量。
“快看快看!我帅吧?”谢司聿凑过来,指着照片上的自己大声道,“是不是鹤立鸡群?”
“帅帅帅。”季松微懒得和他争辩,“就是拍照不好好拍,都没看镜头。”
谢司聿看上去十分坦然:“啊,又没事。”
季松微的手指抚摸着照片,轻声道:“可是这是毕业照啊。”
而谢司聿却说:“就是因为这是毕业照啊。”
季松微抬头看向他。
他立刻藏起脸上道不明的情绪,打了个哈欠:“是摄影师技术不好,都没注意到我。”
季松微抿了抿唇,顺着他说:“四十多个人,哪能全都兼顾到。”
她很快又自洽道:“这样挺特殊的,挺好的。”
谢司聿笑了,面色温和。
他嘴上说着“区区毕业照,不足为提”,却始终不舍得将照片收起来,一遍遍地拿起来看,换着角度欣赏。
季松微突然想,谢司聿回家后,是不是会把这张照片也放进那个藤箱子里。
“哎,我发现谢哥在看班长!”教室里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谢哥别太爱了,就拍个照的功夫,也不舍得离开班长?”
立刻得到一片呼应:“肯定是的啊!”
“你看他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俩肯定早就暗度陈仓上了!”
在全班的起哄声中,季松微看向谢司聿,眼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试探。
谢司聿也在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地加入聊天,只是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听着大家的调侃。
“反正马上毕业了,也成年了,谢哥赶紧表白,大学就能结婚了。”
季松微睫毛颤了颤,不由地想到昨晚的“结婚照”。
“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喝喜酒啊!”
“给我们单开一桌,我们给你们包大红包!”
季松微的笑意渐渐变得涩苦,和喜欢的人被起哄明明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能说会道的谢司聿这时却偏偏一言不发,她拿不准他的想法。
两人处在风暴中心,却偏偏最是平静。
好似周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才是真正置身事外的人。
谢司聿仍在沉默,季松微觉得晾着别人不太好,斟酌着开口道:“我们尽量吧。”
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得体,再一次转向谢司聿。
她看到谢司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像是附和,又像是竭尽全力对未来作出回应。
他把主动权交给了她,但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季松微已经不在乎两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能不能结婚,她只需要知道谢司聿的态度就好了。
足够了。
她玩笑般推了推谢司聿的胳膊,故作嗔责:“你怎么不说话,非要让我当你的发言人?”
谢司聿说:“确实,你发言得不够精确。”
他终于站起身,高挑身影伫立在人群中央,笑道:“要是我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请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