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刑部不仅没人拦着,门口的守卫还恭恭敬敬地问候了一声:“白大人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一进内堂,便只见一张陌生的脸,簇着笑意走向白清嘉。
“白大人,我先向您陪个不是了。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昨日的乌龙,都怪下属办事不周。”
说到这,白清嘉才正眼看了他一下,却仍旧神情冷漠。
刑部这些人,也不想给他们什么好脸色,都是一堆不知道谁的傀儡。
看白清嘉这样,他又自顾自的继续说:“还不是因为最近,多事之秋,确实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哎呀,白大人你是不知道,前几日我是忙得晕头转向,家都没回几次。
“加之呼赫一事实在是事关重大,容不得一点闪失,因此我才让人严加戒备进出的人。
“没想到那个不长眼睛的,连白大人都不认识。”说话间,对方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落过。
白清嘉心想,既然你家都没回几次了那我怎么昨天没见到你?但他并不想和人惩口舌之快。
这人一番话毕,打了个太极是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
看吧,并非故意针对你,我只是尽职尽责,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闪失。
总之,老狐狸说话,是把自己洗得干净,若是白清嘉再不开口说两句,倒真显得他不给面子了。
可如今面对的是,连虚与伪蛇都不愿意的白清嘉。
只见他开口便是:“你是?”
对方打太极装傻充愣,白清嘉也懒得跟他废话。
“哈哈,该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宋戎,是和白大人一起负责呼赫一案的官员。“
他仍是朝白清嘉堆着笑,可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哦,那就走吧。”后者态度仍然冷淡。
但宋戎面色不变:“白大人要先看卷宗吗?”
这人明知昨日他已经看过了,还在这假情假意地拖延。
白清嘉懒得和他废话:“我要见人。”
宋戎呵着应了应,然后看向陆九安,“烦请陆大人在外等候。”
宋戎一路领白清嘉下到地牢,转眼,温度和气氛都冷了下来。
呼赫身上看不出什么血痕,但白清嘉只消一眼就知道——全是暗伤。
看来这个姓宋的下手可不轻。
听到有动静,呼赫抬了抬头。但当他看到是白清嘉时,神情动了动,很快又低下了头。
宋戎一抬手,一盆水泼到他的脸上,呼赫被迫睁开眼睛。
“白大人自便,在下还有其他要紧事。”说完笑着对白清嘉比了个请的手势。
说的这么好听,请他自便,实则周围到处都还是宋戎的人,紧紧地盯着白清嘉。
白清嘉也不想和呼赫拐弯抹角:“说吧,我也把你从边塞带回来了。”
后者偏着头,“哼”了一声。
白清嘉这可不乐意了:“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想你死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他在套话。
“那你倒说说还有谁?”呼赫也不入套。
真是金口难开,软硬不吃。
白清嘉凑近了些,沉声道:“趁你现在对我还有些价值,我们可以来个等价交换。
“我虽然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回来,但你应该还有些事要做。
“如今你被制在这里动弹不得,不过我可以考虑一下帮你。
“总之,你自己决定吧。
“是赌对方会不会放过你这个喽啰,还是和我做交易。“
此刻,白清嘉像是勾魂的罗刹,和呼赫的灵魂谈判着。
呼赫朝白清嘉啐了一口,白清嘉也不恼,只是用手在对方被卸掉的手腕上狠狠一按。
他可没有多狠心,只是让呼赫受着皮肉之苦罢了。
伴随着呼赫一阵叫喊,面部扭曲不堪。
“你们这帮汉人,一样是如此心狠手辣、背信弃义。
“多少年都不会改变。
“我就是要让整个盛京都变成一滩浑水,谁生生死与我何干。“
最后一句似乎像在暗指当年的劫难,他很是得意。
“噢,那我现在这般安然无恙,让你失望了吧。”白清嘉没有多大起伏地说着。
“只是以牙还牙罢了。”他说完这句又低下了头,看不出此刻的表情。
白清嘉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让自己把他带到盛京,他也照做了。
可呼赫却闭口不语了,似乎自己又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白清嘉此刻真后悔之前没杀了他,如今想动手,却已是重重受陷。
他手中的刀纂了又松。
“白公子别来了,你问不出什么的。
“你只是个局外人,什么筹码都没有,凭什么和我做交易?“语气中满是嘲讽。
白清嘉的刀已经准备出鞘了。既然是个死卒子,那不要也罢。
可就在一刹那,他被呼赫的笑容刺中了。
不对,他就是想借自己的手。
白清嘉明白了,呼赫说这一番话就是想让自己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