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二十,萃珍阁的拍卖如期而至。
呼赫应该是预料到了,自己会有深陷囫囵的一天,因此把手上的东西提前交了出去。
等传出他即将身死的消息后。
保管东西的人就会及时出面,把东西送到指定的人手上。
这应该算是,他自认为的,最后一道“免死金牌”。
在萃珍阁这个人来人往、一掷千金之所,以拍卖出价的金额为暗号,彼此接应。
之所以选中随拍的原因,也是因为萃珍阁的随拍不同于其他拍卖的价高者得。
随拍举行时,卖家也在场。
卖家他有权决定东西最终什么卖不卖,卖给谁。
因此在随拍中,卖家如果和你没有眼缘,那么他最终可以决定不卖。
另外,最后到他跟前的,是最终落价的两个人,他有权决定卖给谁。
因此价稍低者也有可能,最终得到东西。
可如今这世道,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即便是随拍,最后也几乎全是价高者得。
可规矩还在那儿,只要白清嘉根据呼赫的暗号,依次落价,想必卖家心里就有数了。
为了万无一失,白清嘉还让天南参加拍卖,和他抬价。
否则要是最坏的情况发生——无人和他抬价,他又怎么能够出三次价呢?
总之,白清嘉要做的,就是减少各种变故,以确保东西最终是他的。
转眼间,两人走到了萃珍阁门口。
这萃珍阁倒是没怎么变。
高耸的楼阁,门口挂着乌木的牌匾,萃—珍—阁,三个字。
不知这又是多久前,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
这类钱财流动的、充满着明争暗斗的地方,反而没那么容易倒。
因为它其和这个地方的所以角落,明暗两面,都交错相织。
在盛京的这一大盘推杯换盏,名利往来的桌上,谁都有和它来往的时候。
谁都会给它三分薄面。
白清嘉嘱咐天南和他分开进去。
他这张脸,搁哪儿都有人认识,因此麻烦是避免不了的。
萃珍阁里,中间的天井通天光,四周楼阁环抱。
从上到下,根据所缴纳的保证金,依次有三六九等。
此刻,从天井朝上看去。
顶上的一些隔间,大多帘子紧闭——不想露面的人总是多数。
白清嘉和一众散客坐在一起,周围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不知在议着什么。
同一时,一位女子在在几位公子哥的簇拥下也走了进来。
门童一见,便连忙把他们往上引。
“谢公子这边请。”白清嘉闻言侧了侧头。
结果此“谢”非彼“解”,于是面无波澜地回了目光。
他早该知道。
谢公子亦步亦趋地追着前面的女子,“水无姑娘,您慢走,这楼梯有些绕,别摔着了。”
满脸堆着笑意,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谢公子今日是废了好大力气,才约到了黛烟楼的头牌——水无,因此他格外高兴。
这水无姑娘,贵为头牌,一舞霓裳惊飞燕。
但平日里,普通人就是想要一览芳颜,也不甚容易。
前几日谢公子得了此次拍卖的帖子,给美人送去。
没成想,美人竟来了兴致,愿意今日陪谢公子来上一趟。
谢公子那叫一个喜出望外,这不得好生伺候着。
水无姑娘也算是个名角,可性子却一贯高傲。
今日赏了他谢公子的脸,谢公子也算是借了些光,羡煞周围一众人也。
说罢那边谢公子,白清嘉这边,周围则是无人敢接近。
但议论声不绝于耳。
白清嘉对此置若罔闻,啜着手中的茶。
因为这动静,连上面的某些帘子,都掀开了些缝。
不知是不是在看白公子的热闹。
白公子一如既往地是这般。
不过如今可不是因为受人欢迎的缘由。
也许恰恰相反,大家如今都在看着这位“活阎王”的热闹。
是时,白清嘉余光瞥见了一位熟悉的人。
片刻后,人就到了他跟前。
“白大人,要不您同我上来落座,我家公子也在上面。”远山对着白清嘉恭敬地说道。
沏着杯盖的手顿了顿,然后把盖子放在桌上,又端起来饮了一口。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远山还在旁边站着,没有再开口,而白清嘉迟迟没有接话。
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
待饮尽杯中的茶后,他缓缓起身。
“带路。”没有多余的话。
既然陆九安都来了,那想必今天来的人确实不少。
也不知还有多少只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走进一个包厢,陆九安正拿着书淡淡地坐着。
白清嘉也有些困惑,陆离来萃珍阁是干什么。
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与呼赫的交易,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两人都没有开口。
他似乎看了一眼白清嘉手上的伤。
今天是白清嘉自己上的药,包的虽然不似之前那么随意,但好歹是认真了些。
可看着还是让人有些无奈。
白清嘉对自己总是这么不上心。
但现在这情形已经算是好的了。
白清嘉坐下后,拈了一块桌上的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