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就是来和稀泥的。
其实,她把这么多公子小姐扔一个园里,也没别的什么意图,就是为了好玩。
赵芸爱看这些喧笑打闹。不仅有意思,还能给园子里添些活气。
这次让卿月来,或许还别有用意。
要说白乾乾拿药去喂鹰,以及刚刚的争执,她对此一点都不知道——那任谁都是不信的。
可现在,既然她都已经发话了。
那两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和了。
白乾乾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开口,她人站在那儿,眼珠子倒是转来转去。
正巧看见白清嘉准备溜。
白清嘉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了人堆,绕到了后面。
这还得了!
“二哥!”这一声叫完,她像是诡计得逞般地大笑。
而随着她这一声,所有人跟着她的视线看向白清嘉。
白清嘉的身影明显僵了。
他转头,看向白乾乾。
作为回应,他眼睛和嘴角都弯了弯。
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意味。
白清嘉本来也没准备跑。
他大致猜到了,芸公主把她们两放一起,多半是想磨一磨她们。
白乾乾在盛京城作威作福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虽说至今还未闯出什么大祸,但性子有时却实在太骄横。
而卿月呢,由于她爹的关系,如今朝中没人敢对她说什么重话。
只是有些傲慢,似乎是看不起盛京城中这帮无所事事的公子小姐们。
两个人相碰,吃吃教训也无妨。
而这矛盾的由来,谁都有份,算是自食苦果。
既然长公主都发话了,那两人也就该吵得差不多停了。
白清嘉本想象征性地呆到她们和解,然后也就去喝酒了。
直到他看见,和芸公主来的那个侍卫——也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人,走到了卿月旁边。
赵陵看到这情景,竟然也跟着凑了过去。
虽然隔着这么远,但以白清嘉的耳力,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赵陵一声“陆公子”,白清嘉像是被人刺了一下。
不是侍卫吗,怎么变成陆公子了。
陆家……
他父亲确实是天天把陆尚书挂在嘴边。
可白清嘉只认识陆少恭。何况还说不上认识,只能说见过几面。
记忆里,陆家似乎确实有位二公子。
那想必应该是这位了。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把他当成赵芸的侍卫,还让别人帮自己做事……
此刻,白清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于是趁着没人注意,脚底生风赶快溜了。
边走,他边忍不住想刚刚的事,越想,就越尴尬。
虽然帮自己忙时候对方没说话,但别人也没说过他是芸公主的侍卫。
自己究竟刚刚是在想什么?!
这时,赵芸那句话闪过。
“你不认识他?”
虽然白公子才名远播,在盛京那是人尽皆知。
但他真就不认识这位陆二公子。
可对方应该是认得自己的。
为什么他之前不说话啊,这人是木头吗?
白清嘉正想着这事,就被白乾乾叫住了。
白乾乾本就是焦点,一概如此。
而今天,这场上的针锋相对也是因她而起。
而她一句话出,所有人的视线由她转到了白清嘉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白清嘉像是无事发生,慢慢悠悠走了回来。
白乾乾心里乐坏了,很少看白清嘉这么憋屈的样子。
白清嘉一路慢悠悠地走,一路想着法儿。
这事究竟怎么才能完。
他多久才能走!?
依他看,两人都有错。
而赵芸是想挫一挫两人的锐气,才把两人放在一个笼里。
结果呢,白乾乾养了许久的蝈蝈死了,卿月的鹰也没了。
虽然说不上那边的损失更大,但估计两人心里都不自在。
两人都认为自己占理。
性子差不多。
说到底,没有人愿意低头认错,甚至连赵芸先前那句话也假装没理会。
长公主也是这点好,她性子温和,只是继续在旁边看着。
换别人,那早发火了。
白清嘉其实是很乐意看这两个人最后怎样怎样的,但是偏偏来了个陆九安。
早些时候,他又和对方闹了个那么大的乌龙。
即使对方没说什么,可白清嘉总有些不自在。
如今他只有想着,怎么让这事早点结束,自己好一走了之。
他又看了看互不相让的两个人,心中叹着气。
……
“陆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你劝劝?”
白清嘉相信自己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这句话。
在逃离的众多方法之中,他选择了让对方帮自己想想该怎么逃离。
事后,白公子每每想到此刻,只能说服自己——这是已经是下策中的上上策。
陆九安一下子被叫到,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就在白清嘉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弄错人了的时候,他才出声。
“这是她自己的事,看她怎么想。”
这话听起来,白清嘉总觉着比之前还多了些冷漠,没有任何的语气色彩。
像是一滴水落入江潭,无影无踪。
和白清嘉一直在等的还有卿月,听到这话后,她似乎也松了口气。
见这场景,不知是谁忍不住笑了。
也着实罕见,很难看到白公子吃瘪的情形。
这笑声很快就止住了。
白清嘉看了一眼白乾乾,后者是一脸的无辜。
隔这么近,当他耳朵聋吗。
他不想再说什么了,但也没有离开,只是在一旁站着。
这时,没多少人注意到白乾乾的手在身前,正比划着什么。
突然……
“失礼了。”
“多有得罪。”
白乾乾和卿月像是有默契地,一前一后地开口道。
说完,她看了一眼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