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陆九安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一个曾经在宫里当过教习嬷嬷的妇人。由于离开的早,没有被那场动乱波及,现住在西郊。
白清嘉沉思了片刻,最终带了天南出城。
二人乔装了一番,还特地骑马绕到了朱雀门出城。
尽管如此,仍是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碰到了陆九安。
出城的手续繁琐,可由于陆大人的缘故,守卫们格外恭敬。
白清嘉犹豫了片刻,转头对天南说:“你回去吧,马留下。”
留下了不知所以的天南,他和陆九安两人牵着马出了城。
太师府里来了来了急报:“启禀大人,白清嘉刚刚乔装了一番,从北边出了城。”
“哦,他最近见了些谁?”梁庸漫不经心地说。
“自病愈后,只去了一趟陆离府中,就再没出过门。”
“我的好外甥又怎么了。”
下属看了一眼梁庸,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宋戎,腆着脸打断:“启禀大人,呼赫已经处理了,那簪子也已归与大人,他还能查出什么。”
梁庸摆了摆手,示意刚刚的下属继续说。
“陆大人最近进宫看望了娘娘,似乎还在查芸公主的事?”
“查一个死人干什么,随他去吧。对了,宫里最近如何?”
“回大人,暂时没有异常,就是不知这次的眼线能待多久。娘娘似乎有所警觉,前几次派去的人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她以各种的借口调走。”
“继续盯着。”梁庸转了转手上的指环,起身离开。
两人来到了一处不大的院落前,白清嘉上前叩门。
响了三声,却迟迟没人出来应。里面一定是有人在,能听到佝偻的声音时不时地咳。
终于,似乎有了渐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从屋内窜出来一个小孩,在栅栏后怯生生地问:“你们找谁?”
“你奶奶在吗?”白清嘉弯着腰,语气尽量温柔地问道。
“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小孩似乎非常警觉。
白清嘉清了清嗓子,对着里屋说:“王嬷嬷好,一位长辈于您有旧,今日是想来了解一些旧事。匆忙赶来有些草率,恐怕失了礼数,望您不要计较。”
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咳了两声。这份寂静维持了许久,隐约才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小云儿,将他们带进来吧。”
“好的,奶奶。”小孩应完,给他两开了门。
其实这门根本拦不住眼前的两人。可该有礼节,该走的过场还是要,毕竟今日有求于人。
小孩将他们带到里屋,又搬来两个竹凳。二人一坐下,凳子就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躺着的妇人一脸惭愧:“老身这儿有些破,还望两位公子莫要嫌弃。”
“平常就你们两人住吗?”白清嘉注意到,这屋子并不是很大,还堆着许多杂物。
“小云儿,你去奉两杯水来。”王嬷嬷抬手,吩咐道。
待小孩走出去烧水后,她才缓缓开口:“小云儿是我捡来的,当时看他实在是可怜。从前我向来是孤身一人惯了,现如今,倒也适应了。”
“挺机灵的。”
王嬷嬷笑了笑,可笑中却有几分无奈,“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白,这是我的侍卫。”白清嘉抢着答话。一旁的陆九安听到后,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王嬷嬷看了看这位“侍卫”身上的衣袍与配饰,没有戳破。她直截了当地说:“白公子今日来找我这个糟老婆子有何事?刚刚说家中长辈和我有旧,不知长辈的名讳是?”
“赵芸。”
王嬷嬷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表情凝滞住了,但很快,只剩下怀念。
她后自后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真的姓白?”
白清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在下白清嘉,少时承蒙芸公主照拂。如今探查到一些旧事,似乎和芸公主有关。可翻遍了书中的记载,还是查不到芸公主出嫁的事情。偶然得知嬷嬷您曾在宫中待过,想来碰碰运气。”
刚刚,白清嘉的话一出,就已经将她拉入了回忆中。她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开端,但最终,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