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乾乾沉溺在安逸的梦中,一个尖刺般的声音却将她吵醒。
“白——乾——乾——”这声音很是陌生,却又有些似曾相识。
在这盛京城中,几乎没人敢直呼她的名讳。常听见“小姐”、“乾乾”等称呼,唯数不多的几个会叫她大名的人,也不过是白清嘉。并且大多还是在对方拿她没辙时,才无可奈何地叫上一句。
很少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
白乾乾撩了撩帘子,朝四周望去,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可这荡漾的水面折射着日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哟,终于出来了。怎么,怕本小姐怕得所以才躲起来了?”
她仍然没有睁眼,但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那个谁的妹妹,叫什么雨吧。天天跟爆竹一样炸来炸去,跟谁把她点燃了似的。
白乾乾用手挡住了头顶上的日光,循着声音转过头,终于看清了那人。
对方站在岸边的一处树荫下,旁边有几个马屁精围着。
白乾乾嘴角勾了勾,懒得理会。她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向,袁若雨又扯着声音,大声喊道:“哎呀,这是什么啊?”
白乾乾不耐烦地转头——这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袁若雨身旁的两个人正擒着一只白猫,而这猫,不偏不倚,正是柚子。
柚子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毛色发亮,最还近圆润了不少。因此只消一眼,白乾乾就已确定。
可如今,它正被人按住脖子,还被高高举起,像是故意示威。
“你想干什么?”白乾乾心里一紧,可语气间也不甘示弱地质问着。
袁若雨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说:“你把我的新鞋弄脏了,给我道歉,”说到这儿,她脸上仍是一副不满意的模样,又补充道“再给本小姐当半个月的跟班,这样的话,本小姐可以勉强原谅你。”
说完,便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哦,只有这些吗?”白乾乾的语气似乎挺起来格外平静。
“是啊,本小姐善心大发,只有这些要求。”
白乾乾眼见柚子在不停地叫着,还两人的手中挣扎。她忍无可忍,转身挑起撑船用的长篙,重重一扬,激起的水花又浇了袁若雨一身。
见到对方狼狈的模样,白乾乾在船头笑得非常夸张,眉眼间的讥讽之色溢于言表。
当然,袁若雨也不是个甘心吃哑巴亏的主,气得嘴都气歪了。她摆了摆手,身旁的人会意,将柚子一把抛了下去。
白乾乾也没料到她真敢这么做,可柚子在水中挣扎的样子让她心中一沉,没有多思考,便跳了下去。
现在问题来了——她不会游泳。
原本她自己也清楚这事。可去年见白清嘉在湖里摸藕,又觉得这水没有多深。可白乾乾忽略了自己没他高,她只达到白清嘉胸口。
略带着腥味的水很快呛进了她的口鼻。
岸上的、湖上的人乱作一团,叽叽喳喳个不停。白乾乾的手乱抓着,似乎想找到柚子。
最终,她被一双手抓住了。
今天下午,卿月正巧在翠楼靠窗的地方坐着晒太阳。
这里是盛京中数一数二的高楼,但还是无法望见心中所念之地。极目远眺,却也不过是盯着天空发呆。
身旁嘈杂的声音,混杂着交谈的话语,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早就瞥见了白乾乾,对方今日在湖里游船。不知为何,看着白乾乾一个人模样,卿月莫名其妙生出来几分开心的趣味。
可卿月还是盯着远处,试图找寻些什么。偶尔看累了,就低头看湖里的船,找一找白乾乾在哪儿。
船似乎停在了距岸边不远的地方,白乾乾起身,似乎在和岸上的人交谈。
卿月又看了眼岸上的人——都不认识,于是便移开了目光。
又是白乾乾的哪些个狐朋狗友罢了,卿月心想。
过了一会,当她讲视线再次移向这儿时,场面却已混乱无比。白乾乾在水中挣扎着,似乎旁边还有一团别的什么。
有人给她递竹竿,可她呛着水,视线模糊,根本无法抓住。
几乎是一瞬间,卿月翻窗而出,顺些檐角滑下。脚尖刚落地没几秒,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
待白乾乾再睁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好像落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无法挣脱。
“柚子呢?”这是她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而当她看到身旁的卿月时,已经顾及不上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卿月听到动静,转过头讥讽道:“猫比你聪明,下去没多久就学会凫水了。”
白乾乾自知理亏,便不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