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的射灯还在头顶旋转,将空气中漂浮的舞台烟霭染成鎏金色。陈景然站在升降台边缘,指尖攥得发白,直到 “晋升 A 组” 四个字从主持人嘴里清晰地吐出,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轻轻弯了下来。耳边是队友们炸开的欢呼声,离得近的队友甚至激动地捶了下他肩膀,声音带着破音:“景然!我们做到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队友,四个年轻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眼底闪着泪光。这一周的训练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为了磨合歌曲的和声,他们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三点,队友一遍遍帮他校准音准;有的队友还把最贴合他声线的副歌让给了他;有的队友用手机录下视频逐帧拆解动作。
“谢谢。” 陈景然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发沉。如果不是这些毫无保留的帮助,他这个半路出家的 “门外汉”,根本不可能在最后的公演中脱颖而出。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转向导师席,主持人笑着把话给苏砚:“苏砚导师,刚才景然的表演我们都看呆了,您作为导师,肯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吧?”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他抬眼看向陈景然,目光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陈景然的进步,超出了我的预期。这首歌最难的不是技巧,是情绪的层次感 —— 从试探到坦诚,从胆怯到坚定,他都用声音完美传递了出来。尤其是间奏后的那段独白,气声和实声的转换自然,眼神里的故事感,甚至比很多专业演员都要到位。”
苏砚的点评字字恳切,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队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景然,小声说:“快谢谢苏老师啊,他对你评价好高!”
陈景然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深深低下头,身体前倾,做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低沉而克制:“谢谢苏砚老师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他始终没有抬头,没有看向苏砚的方向,哪怕一秒钟。
苏砚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刚才陈景然表演时,镜头多次切到苏砚,他眼神专注,甚至在副歌部分悄悄跟着打节拍,那种关注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一般。可陈景然的回应,却冷淡得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看来景然是太激动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心里!” 主持人机智地圆场,“让我们再次恭喜 A 组的所有成员,也期待景然在 A 组带来更精彩的表现!”
录制结束的铃声响起,选手们陆续离场。走廊里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讨论着刚才的比赛结果,有人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训练,有人为自己的失利黯然神伤。陈景然跟在队友身后,脚步有些飘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砚点评时的声音,还有那张近在咫尺却不敢直视的脸。
“叮 ——”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陈景然的思绪。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苏砚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来演播厅门口,找我助理。”
陈景然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星星胸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景然,怎么不走了?” 队友回头看他。
“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宿舍吧,我稍后就到。” 陈景然勉强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
队友们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看着队友们远去的背影,陈景然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演播厅门口走去。夜色渐浓,演播厅门口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候,看到他过来,立刻迎了上来:“来啦,苏老师在车里等你。”
陈景然点了点头,跟着助理朝着停车场走去。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感应灯在头顶闪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角落,低调而奢华。助理打开车门,做了一个 “请” 的手势。
陈景然弯腰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是苏砚常用的香水味。他刚坐稳,助理就轻轻关上了车门,司机也适时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苏砚坐在他对面,侧着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景然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紧紧攥住了那枚星星胸针,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过了许久,苏砚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了?从录制开始,你就一直在躲着我。”
陈景然的身体微微一僵,他避开苏砚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膝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告诉苏砚,自己是因为听到了他和陆泽的对话,才刻意疏远他的。那种隐秘的心事,像藏在心底的刺,一旦说出口,就会连带着自尊一起被戳破。
见他不说话,苏砚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车厢里的沉默越来越浓重,陈景然觉得有些窒息,他抬起头,终于迎上了苏砚的目光。苏砚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深邃的墨色,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在琢磨他心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