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打斗戏拍了将近两个小时，导演喊了数次 “卡”，调整着景别和动作细节。苏砚中途只休息了十分钟，喝了两口陈景然递过去的水，便又重新投入拍摄。他的额角渗着薄汗，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状态，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动作依旧精准到位。陈景然看着他，心里既敬佩又心疼，想递纸巾过去，又怕打扰到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等着，时不时用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终于，导演决定换一个远景镜头，需要群演配合着营造混乱的打斗氛围。群演们身着各式民国服饰，有穿短衫长裤的小贩，有穿旗袍的妇人，迅速就位后按照提前排好的位置散开奔逃，苏砚则需要在人群中穿梭，与几位主要对手演员完成最后的缠斗与枪战戏。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陈景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以为这场戏很快就能结束，。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年轻的群演大概是第一次参与这么高强度的拍摄，过于紧张，动作慢了半拍，原本该轻轻擦过苏砚侧身的一脚，却实打实踹在了他的后腰上。苏砚重心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道具也脱手而出，滑出去老远。

“砰” 的一声闷响，像重锤敲在陈景然的心上。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慌乱，导演立刻喊停，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了上去。陈景然脑子里 “嗡” 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手里的保温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拨开围上来的人群，疯了似的冲到苏砚身边。

“砚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脸色苍白得吓人，蹲下身想去扶苏砚，手伸到半空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碰伤了他。

苏砚其实并没什么大碍，那名群演看着瘦弱，力气却不算小，后腰确实传来一阵钝痛，但还不至于影响行动。他原本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抬眼看到陈景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像只受惊又无助的小动物，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隐秘的愉悦。他顿了顿，原本舒展的眉头刻意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沉，一副受了伤的模样。

“没事，扶我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故意放缓了语速。

陈景然一听，连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手扶着苏砚的胳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用力将他扶了起来。“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一边扶着苏砚站稳，一边急切地追问，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试图找出受伤的地方。

旁边的导演和制片人也围了上来，满脸关切地询问情况。那名闯祸的群演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一个劲地道歉：“苏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掌握好力度……”

苏砚抬手揉了揉后腰，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没事，小意外，不怪他。” 他顿了顿，看向陈景然，“扶我回房车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就好，不影响拍摄。”

第二十五章缝补

陈景然连忙点头，扶着苏砚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朝着场外的房车走去。一路上，他都紧紧挨着苏砚，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砚哥，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千万别硬撑，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做个检查，安全最重要……”

苏砚任由他搀扶着，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关心，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后腰的钝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他侧头看着陈景然紧绷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眼底的担忧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让他愈发贪恋这种被在乎的感觉。

两人走进房车，陈景然先扶着苏砚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立刻转身想去拿医药箱，却被苏砚一把拉住了手腕。“不用那么麻烦，真的没事。” 苏砚的声音温和了许多，眉头也舒展了些。

“怎么能不麻烦？都摔倒了，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陈景然固执地想挣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坚持。

苏砚无奈地笑了笑，松开手，顺着他的意说：“好好好，让你看看总行了吧。” 说着，他抬手撩起了后腰的戏服下摆。

陈景然立刻凑上前，目光落在他的后腰上，只见那里果然有一片淡淡的暗红，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看着也足够触目惊心。他的心里一紧，心疼得不行，小眼睛瞬间就红了，水汽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都红了…… 还说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是自己受了伤一样。

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苏砚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 “演技” 有点过头了。他原本只是想让陈景然多关心自己一点，却没想到会让他这么担心。连忙放下衣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淤青，过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