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一梯两户，陈景然那套 80 平的屋子，一进门就是紧凑的客厅，转身就能碰到沙发；可苏砚这里，玄关与客厅连通，空间一下子铺展开，足足有他整个家一半大，通透又舒展，因为家装较少甚至有些许空旷。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实木地板，触感温润，光脚踩上去也不会凉，家具打理得一尘不染，却没有冰冷的样板间感，反而带着淡淡的、被人长期居住过的温柔痕迹。

客厅没有做复杂的吊顶，只藏了一圈无主灯柔光设计，暖白光线从天花板边缘漫下来，不刺眼、不凌厉，把整个空间烘得安静又柔和。

正对门的一整面墙，是他他一样的全景落地窗。窗框极窄，视野几乎没有遮挡，窗外是城市夜晚的灯火，远处高楼的光点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晚风一吹，半垂的亚麻色窗帘轻轻晃动，连空气都变得慵懒松弛。

窗前没有堆繁杂的摆件，只放了一张浅灰色的宽大真皮沙发，长度足够三四个人随意躺卧，坐垫松软却不塌陷，一看就知道坐上去会陷进去，舒服得不想起来。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针织毯，边角微微起球，是被人经常使用、随手一丢的生活痕迹，不凌乱，反而格外居家。

沙发前是一张低姿原木茶几，台面干净，只放着一本翻开一半的书、一副黑框眼镜、一杯喝了小半的温水，没有多余装饰，却处处透着主人的自律与清淡。

另一侧靠墙的位置，是一整面嵌入式书柜。格子不密集，书摆得疏疏朗朗，大多是剧本、文学作品和几部厚厚的专业书，中间空出几格，放着简单的陶瓷摆件与一小盆绿植，叶片鲜绿，长势安静，给冷调的空间添了一点温柔的生气。

没有炫目的奢侈品，没有浮夸的装饰，整体是低饱和的黑白灰 + 浅木色，像苏砚这个人 ——干净、克制、高级，不张扬，却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

陈景然站在客厅中央，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是真的羡慕 ——这么大的客厅，这么软的沙发，这么大的窗，晚上窝在这里看电影、看书、发呆，该有多舒服。

可这份羡慕只冒出来一秒，就立刻被心疼盖了过去。

他心里悄悄想：苏砚以前在原来的家里，说不定和他一样住的是独栋大别墅，有花园、有泳池、有一整层的游戏室。

不！一定比他住的更好更奢华！

现在却只能住在市区公寓里，再大，也只是公寓。一定是这些年在圈里打拼、还债、撑着走过来，才把日子过成这样。

这么一想，陈景然鼻尖又有点微微发酸，看这房子的眼神，从羡慕，悄悄变成了心疼。

苏砚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没戳破他那堆天马行空的脑补，只自然地伸手，轻轻虚扶了一下陈景然的后腰，语气温和：“随便看看，我带你转一圈。”

他带着陈景然往里走。客厅旁边的客卧被改成了一间小型家庭健身房。

布置得极度规整、清爽，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 —— 这是真正会每天使用、而不是摆样子的空间。

一整面墙铺满了无边框落地镜，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干净得没有一丝指纹和水渍，把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拉得通透。

脚下铺的是一层高密度防滑地垫，深灰色，踩上去踏实又有弹性，走路没有刺耳声响，就算做跳跃运动也能稳稳吸住。

靠墙一侧，立着一台银黑色智能跑步机，机身纤薄，屏幕干净，扶手边缘还留着一点点被长期握过的细微弧度，一看就是经常使用。旁边斜靠着一根按摩轴，泡沫材质被用得微微发软，看得出苏砚运动后会认真放松。

另一侧的置物架摆得整整齐齐：几副哑光黑哑铃，从轻到重依次排列，金属部分擦得锃亮；一条弹力带卷成小圆垛，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瑜伽垫折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最下层，颜色是和苏砚家居服同一款的浅灰，像是一套搭配好的温柔。架子最上层还放着一小瓶无味消毒喷雾和干净毛巾，一切都井井有条。

空气里没有汗味，只有淡淡的、清洁过后的清爽，混着一点苏砚身上常用的木质香，安静、克制、又充满力量感。

陈景然一站进来，目光就下意识往镜子里瞟。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网上流传过的那些照片 —— 苏砚在这里举铁、拉伸、做核心训练，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腹肌线条在运动衫下若隐若现。

想到这儿，他耳尖 “唰” 地一下就热了，视线慌乱地在跑步机和哑铃之间乱飘，不敢久留，却又忍不住偷偷多瞄两眼。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脸颊越来越烫，脑袋却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了点头：“好…… 好啊！”

答应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 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苏砚低笑一声，没再逗他，继续推着他往里走：“再看看别的。”

再往里，就是卧室区。

陈景然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有点局促：“苏老师，卧室…… 就不用了吧，有点太私密了。”

卧室这种地方，是最贴近一个人私下模样的角落。他总觉得，两人关系还没到可以随便参观卧室的程度。

苏砚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点轻描淡写的调侃：“我们不是才一起睡过了？”

一句话，说得陈景然哑口无言，脸颊更红了，乖乖跟着进去。

床是宽大的低床款，被褥整齐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对着夜晚的城市灯火，风一吹，窗帘轻轻飘动。

而最让陈景然屏住呼吸的是 ——主卧后面，藏着一个超大步入式衣帽间。

灯一打开，两排整齐的衣架，一格格的收纳区，西装、衬衫、休闲装分门别类，鞋子从运动鞋到皮鞋一字排开，干净整洁。

参观完一圈，他乖乖站在原地，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憋出一句：“这里…… 很好。”

苏砚没说话，只是随意地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头，抬眼望着他，目光温柔又专注：“但是我总结的还差一点，你觉得呢？”

陈景然抿着唇，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和他对视。

苏砚又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很认真：“如果这是你的卧室，你会怎么装？”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陈景然。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是我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