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沈愈遥听到了以后真的不会把她赶出门吗?那算他有礼貌。
她这头在上演丰富的内心戏,沈愈遥却单纯地为她贴上了一张无害的褒义标签:“你记性真好。”
尹絮眠扭了扭身对着他,连连颔首,谦虚道:“还可以吧。”
“你在网上发布的视频内容很有价值。”
被遗漏的一点,啪地砸在尹絮眠的脑袋上。
她缓慢地抬起脸,霎那间还来不及藏起自己眸中的惊愕。
开锁师傅的电话前来拯救她,沈愈遥拿起手机接听,在寥寥几句之后他起身,脸冲着门口处偏了偏,“他到了,走吧。”
在沈愈遥跟着换鞋出门时,尹絮眠实际很想问:“你也要下去吗?”
仍是闭紧了嘴,她同他进了电梯。
从五楼到三楼不消多久,局促却严丝合缝地纠缠她,内心不断喊“救命”的程度。
电梯门打开,站在家门前的,有物业和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带了充电宝,借着临时的供电,尹絮眠开门跑进家里拿上手机出来。
期间,沈愈遥一直在门口立着,一尊门神似的。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尹絮眠开着冷气,抱臂看着开锁师傅给门锁换电池。
“好了。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下次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开锁师傅报了串数字。
目送物业和开锁师傅离开,沈愈遥挪了下眼,低眸敛着手边的女人道:“独居,多点警惕。安保措施齐全不代表绝对安全。”
“周一见。”他不留恋地转身。
看着他的背影,尹絮眠忽然间找到了最能够代表沈愈遥的字。
风。
时近时远,时冷时暖,卷来的味道各时有各时的不同,一转头,迎面的又是新鲜。
怦怦跳的心脏要催她晕厥。尹絮眠退了两步,她握紧门把手。
明白了他跟下来守候的原因,守候就是原因。
关上门,冷气扑了她一身。
除了更喜欢,别无他法。
尹絮眠换上拖鞋,先将被刚进门拿手机时踩脏的地面拖干净,再走进浴室。
淋上水流,她闭眼。总觉得身上有一层皮套被洗了下去,与他更近一步后滋生出的勇气使她想听一听心的指引。
她放纵而承认自己的期待,被遮蔽在水流声中的低语说给自己:
“周一见。”
周一。
刚出没两天太阳,地面便又被雨水淋湿,好在下的是场夜雨,太阳身前依然没有挡道的云。
走出电梯,迎接尹絮眠的是如蜩如螗的纷聊声。
来到工位上,夏知画腾地从办公椅上起来,她扶着隔板,水滴眼囊着炳然易见的钦佩。
“你知道你发的视频现在热度有多高吗?它被央媒点赞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人都因为你那个视频有感而发,长文我都刷到了很多篇。”
袁立“吭噔”两下从办公椅上爬起来,他抓着手里的咖啡和小蛋糕往前递。
“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来,我买咖啡的时候刚好看到有甜品店开门,顺带买了个蛋糕。都没见你犒劳过自己,不像夏姐,隔三差五就要奖励自己。”
惶惶然地伸手接过,尹絮眠局促地扫视着手里的咖啡和蛋糕,而旁边夏知画的调侃更加重了她的为难:
“所以你就代劳了?像易柏和熊争明也很努力,熊争明有对象我不提,但怎么没见你给易柏也带一份?”
易柏适时跟腔:“我没有吃早餐。”他的态度又宛如他脸上的雀斑。
被两重攻势羁束了一样,袁立张着嘴,脸的朝向在易柏和夏知画之间来回切换。
他作哭笑不得状:“你们这是都要我下不来台啊。”
“咖啡的最佳饮用时间比较短,我吃了早餐过来的,易柏你喝吧。”尹絮眠又掉头看向袁立问:“可以给他吗?”
只见那对肿泡眼微闪,半张脸上承着的光线使他厚唇细微的抽动也能被人注意到。
不过转瞬即逝。
袁立又迅速地开颜,他大大方方地把手一摊,“我东西都送给你了,你想送给谁当然都行咯。”
“那还有这个蛋糕——我真的没办法吃下,这次就当是犒劳易柏吧。”尹絮眠顺势把手里的东西全转送给了易柏。
瞅着易柏心安理得地接过咖啡与蛋糕,他挠挠头,唉了口气,惋惜似的说:“早知道就该找你没吃东西的时候送,把犒劳变成给你的负担了。”
尹絮眠却即刻摇头,噙着笑婉拒:“不用因为我破费,我私底下会犒劳自己的。”
“原来是背着我们吃独食。”熊争明坐着椅子向后滑动,他仰着脑袋眺视尹絮眠,掺和进来戏谑。
氛围被搅和得轻松,之后的周一例会上喜气延续。
开完例会回工位的路上,夏知画从眼睛弯到嘴巴,她轻轻拍了拍尹絮眠的胳膊,凑上去道:“你设计的那款无人机销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连黑公关和价格战都没能掀出什么大浪。”
前面的袁立转头,伺机插嘴:“尹絮眠发出去的那个视频功不可没。”
落了袁立一步,和熊争明并行的易柏似乎动脑袋看了斜前方的袁立一眼。
他冷哼道:“本末倒置,如果产品品质不过关,光靠情绪价值,不可能达到现在的销量。你当消费者都是傻子吗?”
袁立无言可对,悻悻回头。
又不太对劲的空气里,尹絮眠选择抿嘴不参与其中,她的余光无心把夏知画给圈进来。
只见夏知画正以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打量袁立的背影,若有所思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