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担得起。”Philippa放下手中的咖啡,她转头盯着她,郑重道:“你应该认可自己而不是否定自己,人没什么承担不了的,你比你想象的强大。”
“失败无非就是离婚,离婚代表什么吗?除了代表你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经历以外它还能真真切切地代表什么?获得了经验?不一定,因人而异。经历对一个人来说从来不是负担,能在经历中成长,那么经历就是你的收获。”
Philippa从高脚凳上下去,她看着仍坐在椅子上的夏知画,意味深长道:“失败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让你什么都没学会,并且变得畏手畏脚。”
屁股跟嵌在凳子上似的,夏知画回味着嘴里的咖啡味,说不上多苦。
她放空自己。
次日的午餐时间,不出所料,她对面又坐下了严讽。
走着神的夏知画眨了两下眼,她抬起脸看向他。
严讽的笑几乎让人难以想象当前是冬天。
炯炯有神的眼睛对着她。
“明天有空吗?一起出来吃个饭?”
夏知画动了动眼睛,视线从他紧攥着筷子的手指上划过。
“……行。我想吃烧烤,但是怕长痘。”她佯装无意地把一部分自己往外扔。
低头吃着饭,余光拼尽全力往他那头爬。
严讽轻松接茬:“你多久没吃过烧烤了?”
过去的画面闪过,夏知画撇动了一下眼瞳,“大概——三年前。”
他大不谓然道:“那你也该放过一次自己了,总不能因为会长痘痘就一直不吃吧,说得好像你不吃就不会长痘一样。”
夏知画觉得自己差点被嘴里的饭粒谋杀。
她别开脑袋哽了哽喉咙,旋即横眼看他道:“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严讽咧着嘴乐了几声,他把脊背一直,落拓道:“长痘了总会有消掉痘痘的那一天,长就长呗,人长痘痘也很正常,就像有人免疫力低还会得HPV,养猫还可能感染猫藓,这都无所谓。”
微微正过头,夏知画看到了他身上泻下的爽朗。
在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和他在一起,她说不定真的可以做自己。
变成青春时,那个不会在感情里畏手畏脚的自己。
烧烤定在周六晚上,他们钻进窄小的店面里,暖气滚滚覆到身上。
夏知画跟老板要了两瓶啤酒,她瞅着对面的人,随口问:“你酒量怎么样?”
正搓着手的严讽动作一顿,他错开眼看向在屋外烤着串的老板,含糊其辞:“还行吧。”
“OK,那我要一箱啤的。”低头看向菜单的夏知画没注意到严讽骤然转回来的脸,和那张脸上的震惊。
点完单,夏知画松快道:“刚好喝酒暖暖身子,吃烧烤不喝酒,滋味少一半啊。反正我们没一个人开车。”
严讽迟缓地扯着自己的唇角应和:“是啊。”
当啤酒和烧烤齐活,夏知画豪迈地开了酒瓶,漫不经心地对瓶吹,浑然不觉另一头的人不可思议的眼神。
她一人先解决掉了一瓶酒,继而才慢悠悠地吃起烤串。
二人吃饭时稀奇地安静不少,夏知画在觉察到严讽面前只有一小杯酒时,她不满催促:“你怎么就喝这么点,一箱酒呢,不可能都我一个人喝吧?赶紧拿几瓶上来,别扭扭捏捏的。”
嗫嚅着唇的严讽瞥了眼地上的酒,他视死如归地拿了两瓶上来,照着夏知画喝酒时的风度将两瓶酒解决。
而后,闷头趴桌上。
沉默地盯着桌上剩下的一大堆烤串和对面不省人事的醉鬼,夏知画想,男人的话真是信不得。
最终,剩下的烤串的结局是被打包,剩下的酒被她分给了邻桌的大哥。
“哎哟,你男朋友酒量不行啊小姑娘。”
看了眼被自己扶着的男人,夏知画卷着眼中的笑意看向那几个大哥道:“没事,酒品挺好的就行。”
在冷风里往家里走,身边多个人,哪哪都暖了些。
夏知画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出租房里,将人丢到沙发上,她独自去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却发现躺在沙发上的人正睁着眼睛盯茶几。
她走上前去,蹲在他前面,伸出根手指逗他:“这是几?”
双腮酡红,严讽呆呆地盯着她的手指,旋即伸出手抓住。
“这是夏知画,被我抓住了。”
手指被他温热的手包裹着,看着目下的严讽,夏知画不由自主软了心。
她引导性地问:“夏知画被你抓住了,然后呢?”
他用醉醺醺的眼睛看着她,说:“被我抓住了就是我的了。”
和面前的醉鬼对视须臾,夏知画忽而笑开,“行,是你的。”
翌日,醒来的严讽动了动,他一低眼便看着了身上盖着的毛毯。
缓缓坐起身,他打量这陌生的环境打量到一半,便被待在餐桌前的人喊了一声:“你那点小孩酒量也能叫还行吗?别看了,这是我家,没把你卖了。”
严讽不好意思似的揉了揉头发,他起身来到桌前,低头盯着夏知画看。
被他盯得连包子都不想再动,夏知画不满地仰头眄他,“盯着我看干嘛?”
“我记得昨晚的事情。”他目光炯炯。
夏知画慢吞吞地移开眼,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不作答。
严讽却猛地俯下身来,他一只手撑在餐桌上,不依不饶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被他追问的人闷头吃包子。
移时,夏知画轻飘飘地挤了两个字出来:“喜欢,”
还不等严讽做出什么反应,她便又道:“包子。”
刚准备表演表演兴高采烈的人愣在原地,片刻,他把自己的侧脸凑过去,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那你吃我吧。”
夏知画忍俊不禁地推开他的脸,“洗脸刷牙去吧,我才不吃你,臭死了。”
严讽捉住她的手,把脸扭回来对着她,“你先告诉我,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和他对视着,夏知画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自发地放松。
她点头。
“算。”
终究是迈出了这一步。
但现实告诉她,她没做错选择。
和严讽确定关系的那间出租房已经成为了过去,他们的婚房里,一间装修童趣的儿童房中正待着个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小女孩。
夏知画蹲在女儿面前,伸出根手指推了推女儿肉嘟嘟的脸蛋,故意逗她道:“其实你爸爸是个包子。”
“那我也是包子吗?”女儿一股奶气地问,她抬起头,婴儿肥的小脸还轻轻颤了两下。
“对呀。”
小女孩皱了皱五官,旋即把自己的侧脸凑向夏知画,乖乖道:“那妈妈吃掉我吧。”
比夏知画先笑出来的是站在门口的严讽。
她回过头,和门前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