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你怎么回来得这么迟?”以往下朝不过辰时,可今日巳时都过去大半了。
沈言:“北方传来急报,楚棠爆发时疫,病情已经蔓延好几座城池。我奉旨前去治疫,下朝后做了些准备。”
沈言详细看了相关奏折,北方的时疫由楚棠而起,且目前楚棠也是时疫最严重的地方。
短短两句话,江微云却遍体生寒。
楚棠怎么可能时疫横行?那可是有卿姨在的地方啊!
浮夷的神力可祛灾除病,净化一方水土。
江微云身形突然一晃,沈言虚扶上她,温声关切道:“怎么了?”
来不及过多思考,江微云脱口而出:“我要回楚棠。”
回?
沈言看向江微云,有些不解。
江微云回望着沈言,缓缓道出:“其实我从小不是在岳凌长大的,是在楚棠。”
日光透过雕栏花窗拉出两道身影,江微云将她身世的一部分告诉了沈言。
当年白卿禾于凛褚落难,幸蒙方惜梧相救,方惜梧临终前不愿女儿走自己的老路,便将江微云托付给白卿禾。
后来江微云被送往太清观,白卿禾花钱买通观里的人,将江微云交由自己抚养,因此她从小便是在楚棠长大的,而今楚棠时疫横行,她必须要尽快赶回去。
江微云说完这些,神色明显慌张,沈言扶着她的肩,安慰道:“朝廷会派出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一同前往,放心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江微云:“那我先行一步,日后在楚棠见。”
朝廷派官员去治疫还得协调太医,药材,军队等,无法即刻便出发,但她已经等不及了,这其中必有意外,她要尽早赶回去。
沈言:“我先同你前去,等大部队到楚棠时再与他们汇合。”
不知为何,听到朝廷派遣的人是沈言时,江微云竟有种莫名的安心,仿佛身后多了一道有力的支撑。
江微云深深地注视着沈言,眼里带着碎光,“沈言,我其实……”
江微云鲜少有情绪崩溃之时,即便那日在集英殿面对皇上和满朝文武,她亦是从容不迫。
沈言担心她接下来的话只是一时感动之言,于是直接将她揽入怀中,打断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不用有负担。”
江微云靠在沈言的胸膛,只觉另一股情绪又翻涌而上,幸好,此时沈言看不到她的神情。
半晌,沈言道:“我给孙换池留封信,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江微云点点头,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未及午后,沈言便与江微云一同策马出了城,临走前他吩咐锦簇一定要亲手将书信交给孙换池。
孙换池的行踪向来难以琢磨,锦簇按照沈言的吩咐先去了孙家,又去了添香楼,都没寻到他。
大半日后,他都快把凛褚翻遍了,才在一条小巷里发现孙换池正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么。
“孙公子。”锦簇走上去,唤住他。
孙换池正在查探温沐风的下落呢,听到有人叫他,转身一看,竟然是锦簇。
“你怎么来寻我了?沈言让你带什么话吗?”孙换池问道。
锦簇:“正是如此。皇上下旨让世子去北方主持医治时疫,眼下世子和江姑娘都赶去楚棠了,这是他们给你留的信。”
孙换池听到时疫,不禁愣了愣,他拆开信一看,果然如锦簇说的那般。
北方时疫严重,沈言和江微云已经赶往楚棠,沈言留信一则告知他们的去向,二则希望他能多留意温沐风的行踪。
锦簇:“孙公子既然已经看过信了,那小的便先告辞了。”
原本锦簇便被沈言安排与大部队一起出发,现下信送完了,也该去准备出发事宜了。
小巷之中,孙换池捏住手中的信良久,最后走向洛书缘住的宅院。
昼夜奔波整整七日,江微云和沈言终于踏入了北方地界。
彼时的北方已经刮起凉风,大街上萧瑟之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两人决定今日就在曲陵住下,一则他们需要更换马匹,二则再往北走就是时疫之地了,他们也需要买一些防疫之物。
曲陵也算北方大城,可白日里都有一些店铺紧闭着大门,江微云和沈言走进一家还开着门的客栈,刚准备坐下,店家就来到他们身旁。
沈言:“店家,两间上房,再帮我们上几个菜。”
那店家却有些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人同时投去好奇的眼神,江微云问:“怎么了?”
店家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口:“客官,小人有言在先,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店,都得付平常的三倍价钱。如果客官觉得为难,那小店就无法接待客官了。”
这人话语中透露着一股无可奈何,不像歹人,沈言问道:“这是为何?”
“唉。”那个店家重重叹息一声,“都是被时疫给闹的。”
江微云:“时疫不是还没传到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