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可是大家害怕啊,你们看大街上那些紧闭的铺子,就是怕被传染。这种日子已经小半个月了,做生意的不肯出门,物资就无法流通。我们这里幸好还是大城,尚不至于缺吃少穿,但物价却控制不住地疯涨,如今肯只收三倍价钱的店铺只怕都不多了。”
沈言和江微云对视一眼,答道:“那便按三倍收吧,有劳店家了。”
既然谈到时疫,江微云趁机打听道:“店家,北边到底是什么时疫啊?怎么闹的这么严重?”
说起时疫,店家又重重叹息一声:“那时疫自楚棠爆发,查不出是何原因,患者起初高热伴轻微畏寒,而后全身开始如蚀骨般巨痛,再过几日面色变白,脉搏变虚,陷入昏迷,这之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言自幼对医术便有了解,这种症状却从未听过,他想了想,问道:“那患者皮肤可会出现血点?”
店家:“具体的症状小人也不太清楚,从北边逃出来的人都寥寥无几了。”
江微云对着沈言道:“无妨,等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店家一听,立刻阻止道:“两位客官,北边可万万去不得啊!”
沈言:“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对了,还有个事要打听一下,你们这里的药店在何处?”
店家:“三条街之外便有一家药店。”说罢,店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店家便没再多言。
沈言盛好一碗汤给江微云,连日奔波下她憔悴了不少。
江微云接过汤,喝下一口,暖意顿时充满全身。这几日她几乎都是随意应付一下便继续赶路,没怎么好好吃过饭,今日终于可以暂歇片刻了。
不一会儿,她碗里的菜已经堆了不少,江微云转眼看向沈言:“你也多吃点。”只怕接下来再也没有这种饭菜了。
沈言轻声回应:“嗯。”十分自然地接过江微云竹筷上的青菜,低头轻嚼。
江微云愣了片刻,无言埋头,重新给自己夹了一筷青菜。
吃完饭,沈言前去药铺购买防疫之物,江微云本想和他一起去,沈言却让她好好休息,药铺不远,他独自去便可。
掌灯时分,沈言还没回到客栈。江微云推开客房里的窗户,托腮看向疏疏落落的大街,没有沈言的身影。
天色渐晚,客栈门前的灯笼已被挂起,沈言去了好几家药铺都没有防疫之物,于是只得往城北而去,走遍所有曲陵的药铺才堪堪买到面纱和仓术。
刚走回客栈附近,却见二层之上,江微云正托腮望着他的方向。以前他的父亲事务繁忙,娘亲也是这样等父亲回家的。
江微云见沈言的身形便知他定是花了不少时间在寻找防疫之物上,她转身走出房间,与刚上楼的沈言迎面相对。
江微云:“沈大人,你对每个人都是这般好吗?”之前孙换池提过沈言对她非同寻常,后来她也渐渐感受到一些端倪,再后来,就成了如今这样。
沈言走到江微云身前,“自然不是。”
江微云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道了句:“辛苦了。”
沈言刚准备开口,江微云又抢先道:“是不是又要说无妨?你无论为我做什么都无妨吗?”
沈言:“有一事,或许有妨。”
江微云轻嗔:“什么?”
沈言:“后面的路费劳你支付了,我的银子暂且用完了。”
江微云望了望沈言手里,“这么点东西怎么会耗尽沈大人的银子?”
沈言苦笑一下:“这点,百两银子。”
“什么?”江微云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可真是奸商。
短暂的交谈,二人便回到了客房中,这一夜他们都睡得很早,闭眼之后一夜无梦,第二日卯时,两间客房已经空无一人。
从曲陵快马加鞭到到楚棠还需两日,江微云和沈言一路没再停歇,终于在第九日赶到了楚棠城外,再有小半个时辰,他们便能进入城中。
即将进城的时侯,江微云心中的不安又涌了上来。这两日走来,她亲眼见证了每个地方的惨状,且越接近楚棠越是惨烈,有的门外甚至停置着白布盖着的尸体,危难之际,连给至亲殓骨都做不到。
沈言驾马走在江微云身侧,若有所感地看向她,江微云还沉浸在担忧之中,没留意沈言的眼神。
突然,江微云手中的缰绳被沈言勒住,江微云回过神来,往前一看,原来是路中有块石头挡路。
“多。”
谢字还没出口,几个慌乱地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猛烈地疾风。
两人还未来得及转头,刀剑声便铮铮响起。
他们急于进入楚棠,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在看清打斗的人是谁时,不禁大惊失色。
共有三个人和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其中有一个数日前还和他们一起喝酒赏月,沈言明明拜托孙换池留在凛褚查温沐风的事,此时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孙换池一眼便发现了远处的江微云和沈言,于是大声喝道:“快来帮忙。”
没再过多犹豫,两人拿起剑便飞身进入打斗之中。
这群黑衣人大约有二十来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沈言替孙换池挡下一剑,趁机寻问道:“怎么回事?”
孙换池一脚踢飞沈言制住的那人,回道:“先打,打完再说。”
黑衣人见孙换池有帮手,便往另外两人袭去,他俩的功夫不如孙换池,两人联手对付一个黑衣人都费劲。
刀尖即将刺入其中一人时,江微云眼前寒芒一闪,绛雪划过那个黑衣人的脖子。
鲜血噗嗤飞涌而出,黑衣人倒下的时候,江微云和江宜年蓦然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