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扶秋像个陀螺,团团转挨个安抚等位区的客人,客人们对这有着崭新模式饭馆疑问连连,她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老师,一个个给他们解释店里的各种新鲜事物。
有人忍不住问:“小东家,这么多不要钱的吃食,你们不会亏吗?莫不是只开业这几天才有这些东西?”
叶扶秋闻言大方解释道:“等位区福利是一直有的,至于亏本嘛,坦白和您说,成本确实不低,所以还望您各位多支持我们叶记的生意。”
这成本说是高,但其实不如旁人猜测的那般多,香麻片是叶扶秋自己做的,每片切得极薄,纵是吃一大碗,实际也没多少重量,只上面撒的花生芝麻碎成本贵些,但毕竟是零嘴,没几人会逮着这些非得吃饱。
就算有那贪图便宜的,吃完给他缓缓再上,也不会过于耗费。
瓜子果脯倒是外边买的,那日惩治胡大,炒货店老板半卖半送了不少,叶扶秋觉得味道不错,便和他达成了采购协议,按售价的七成供给叶记。炒货店老板本不同意,叶扶秋和他还了半天价,最后说叶记不卖只送,若有客人喜欢就推荐去他家购买,相当于是给他打了广告,这才让老板同意。
叶扶秋大致算过,等位区每位客人分摊的成本约要一二十文,看着是不少,可相比留下客人到饭馆消费,能回报的银两可就远远不止了。不过这些都是粗算,还得等营业几日才能具体算出成本。
客人们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方的饭馆,县里人大多淳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多吃,唯独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在那边大快朵颐,很快吃完一盆子麻片:“老板,能不能给我再上点这黄金片。”
那人穿着破了洞的粗布衣裳,脚底下布鞋磨得几乎要通了,瞧着是个干苦力的。
见他一副寒酸的样子,周围食客不由露出鄙夷的眼神,把那汉子看得黑脸上透出一道薄红,他梗着脖子冲周围人嚷嚷:“看什么看!人店家都说了可以随便吃!”
叶扶秋连忙安抚:“客人莫急,马上就来。”
赶紧给小六使眼色给他续上黄金片,有旁的客人冷嘲热讽:“小东家别给他拿,这人一看就是来打秋风的,肯定吃完零嘴就跑了。”
粗衣莽汉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
叶扶秋皱起眉,总不好看到客人在店门口打起来,她连声安抚道:“客官莫恼,咱家等位区的吃食就是供大家吃的,不妨事。”
主家都不在意,那客人哼了一声,便也没再多说,莽汉得了黄金片,也不再分辨,只红着脸低头自顾着吃。
一场争端消弭,叶扶秋见这边无事,终于安下心,回大堂去了。
因是老店新开,店面不大,也没多聘人,只临时招了一个跑堂,紧急培训了两天就上岗了。
后厨仍由叶父掌着,他本是祖传的厨艺,只这些年心思没放在正途,手艺才逐渐荒废,叶扶秋穿来以后天天盯着他勤练,新菜单上每道菜都也都经过叶扶秋把关,现在便无需太过担心;叶母负责管账,经过叶扶秋耳提面命反复提点,叶记的账簿终于严谨了不少;叶扶秋自己则当起叶记大管家,跑前跑后什么都管一点。
现在唯独不放心的,就是大堂,因是老店新开,店面不大,也没多聘人,只临时招了一个跑堂,紧急培训了三天就来上岗了。
从侧门绕进店里,只见桌桌爆满,客人们脸上表情各异,有等菜等到不耐烦的,有吃菜吃到满嘴油光的,也有抽奖中了大奖正在欢呼的,总之就是人声鼎沸,喧嚣声几乎要顶破房顶。
跑堂小二陈河忙得脚不沾地,这边刚给六号桌客人点完菜,十二号桌又要加菜,那边九号桌忙中添乱还喊着叫他再倒几杯茶水来。
陈河只觉得脑袋都快吵炸了!
叶记的东家把他从牙行里招过来的时候,可没说生意会这么好,他还想着一个寻常小饭馆,能有多忙碌?
“陈河,四号桌的菜好了!”
“哎,来了。”
没时间抱怨,陈河一甩肩上的布巾,转身就往后厨跑过去,转眼功夫,方方正正的木托盘里就装上三盘子菜,从后厨送到了客人桌上:“客官您慢用。”
他取出炭笔在怀里的小本上勾了一下,东家说了,每天干了多少活都要记下来,接待的客人越多,他的工钱也就越多。
嗯,还可以再来点客人。
看着小本上画的整整齐齐的几个正字,陈河满意地点点头,然而来不及多想,那边客人呼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二,菜单呢?加菜!”
于是第一天上岗的及第馆小二陈河,马不停蹄带着幸福的烦恼又奔向了下一桌客人。
……
“你这小二年纪不大,动作倒是麻利。”
八号桌客人是一对老夫妻,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被一盘一盘放到桌上,嗅着空气里头浓浓的香气,不由食指大动。
他们点了一道腌笃鲜,瞧名字有些陌生,还好叶记那菜单里写了,这道菜是用春笋、腊肉、猪蹄髈和百叶结做的,这是道时令菜。
老夫人爱吃笋,见到有笋便立马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