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梅园边,叶扶秋看到有人在树下穿行,便大着嗓子问:“大伯,请问一下,你可知道梅园主人住在哪?”
那大伯放下手里的锄头,擦了擦汗,纳闷道:“你是哪来的丫头,找庄主做什么?”
“我是越城叶记饭馆的,想来买梅子。”
“叶记?哦叶记!”那大伯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恍然大悟似得,“你家最近可是出名得很呐!喏,庄主就住在那,最大的那间就是。”
梅园主人住在庄子西面,修的很大的一幢院子,却因为长久无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
刚走到门口,恰巧一位带兜帽穿一身粗布衣裳的老人家推了门出来,叶扶秋连忙迎上去问:“请问,秦庄主在吗?”
“你找我?”老人家一愣,“我就是。”
叶扶秋说明了来意,秦庄主眉头一松:“买青梅?卖是可以,你要多少?”
“每月三百斤,只要拇指大小的青果。”
“这么多,还只要大的?不成不成,大的都给你了,其余的我还怎么卖!”
叶扶秋对他的拒绝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庄主可得考虑清楚,市价两文一斤,我愿出三文钱,您却能免去等果子成熟那一整个月的担心,天气莫测,若是遇上时节不好,果子减产,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我也不是就把您梅园全包圆了,我要的不多,每月三百斤拇指大的青果子,其余的您还可照样等熟了再卖。”
“有叶记兜底,至少秦老您这一季的收入也算是有了保底,这几年行情不好,若是咱们达成合作,叶记也可以帮您介绍些渠道销货。”
……
叶扶秋噼里啪啦一通输出,把秦庄主听得两眼冒金星,像灌了迷魂汤似的,从强硬拒绝到有些犹豫再到满意答应,不过才过了两炷香时间。
最后聊的宾主尽欢,秦庄主的梅子有了销路,叶记也有了稳定的进货渠道,双方都十分满意。
约定好每周送一次梅子,叶扶秋付了五百文定金,余下的便等交货时再结清。因为叶扶秋出的价高,老庄主欣然同意送货上门,还给她现摘了五十斤梅子,放到驴车里一道驼回去先用着。
精挑细选的这批梅子,各个饱满溜圆,比大娘送来的个头还大,让叶扶秋直呼捡漏了,这样好的精品果,若是生意好时,断不可能三文钱一斤就卖给她。
有了好果,叶记做出的脆梅子品质更上了一层楼,买梅子的客人排成队,逼得叶记单开了一道柜台,专卖梅子。
又过几天梅子蜜饯也做好了,甜甜黏黏的糖渍梅子口味更好,也更受欢迎,不过因为用料昂贵,蜜饯的价格要高上不少,卖的反而不如便宜的脆梅子好。
一来二去,脆梅子这道小菜,竟成了叶记的招牌,越城人从前不爱吃青梅,全是因为就算腌过也还是带着一股酸涩,不难吃,也称不上好吃。
然而叶记出品的脆梅子却半点不涩,酸酸甜甜,无论做下酒菜还是零嘴都是极好的,一时间叶记翡翠梅子风靡一时。
又过了几日,各家饭馆也开始模仿,也学着叶记卖起腌梅子,然而一个个都生意惨淡,原因无他,各家用的都是祖传的老方子,做出来看似和叶记相同,吃起来却是天差地别。
越城人从前不爱吃青梅,如今也不会突然就变了口味,百姓们真正爱的,其实是叶扶秋从现代带来的改良配方。
又是备料又是改配方,各家饭馆多次尝试,可还是做不成叶记的味道,纵是降价打价格战,也还是卖不过叶记,反而杂七杂八亏了不少钱,到最后只得纷纷放弃,并暗地羡慕叶父走了狗屎运,生了个好女儿,折腾出这么多好花样。
唯一的那个例外则是鸿运楼的何东家,他咬牙切齿摔了一地的青梅:“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旁边大厨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东家这段时日心情不好,店里上上下下都跟着吃挂落。
自打那日樊大厨从鸿运楼请辞,鸿运楼生意差了不少,店里其他人手艺多少差点意思,许多老客吃了不满意,便也不再来了。
何东家当初赶人时有多嚣张,现在心里就有多后悔,他以为自己不差一个樊平,却不料其实是把自家顶梁柱给赶走了。
樊平在及第馆干得风生水起,叶记生意也一天好过一天,何茂财急了眼,一想到叶记的得力干将是从自己店里出去的,他就越发眼红,打定了主意要搞垮叶记。
他咬着牙,叫来自己的心腹账房:“老杨,备上厚礼,咱们去娄门拜访一下祥源行的陈掌柜,我记得他是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