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芜重新化形已半月有余,昨夜是她回来之后睡得第一个安稳觉,至于为什么是第一个,这全部都要怪在南不宴头上。
许久未见,思念得紧,他日日晚上缠着她,无论她怎么抱怨都没有用。
昨晚合芜实在是困极了,直言要是南不宴再敢乱来,以后就不允许和她睡一起,他这才勉强放过她,乖乖躺在她边上,只是搂着她,什么也不敢干。
水神殿正殿内,床帐低垂。
合芜睡得很沉,南不宴却已经醒了。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合芜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肩膀上。
南不宴侧躺着,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搭在合芜的腰上,指尖摩挲着她的寝衣。
他静静地看着合芜熟睡的面容,她脸颊上还有锦被搁出的印子,红红的。这张脸,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想要时时刻刻看着。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合芜挪了一下身子,往他这边蹭了蹭。
南不宴的手一顿,低头看着她贴过来的侧脸,睫毛轻垂,嘴唇微张,呼吸均匀地扑在他胸口上。
他心跳逐渐加快。
南不宴抬起手,指尖悬在合芜眉心上方,犹豫一下,没忍住,落了下去,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摸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嫣红的唇珠上,用温热的指腹摩挲了一下。
“唔。”合芜皱了一下鼻子,被他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南不宴看着她,那目光沉沉的,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合芜对这个眼神可太熟悉了,这几晚他天天这样,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盯着我做什么?”
南不宴没答,将她拉回来,低头亲在她唇瓣上,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留。
合芜被亲得发痒,缩着脖子往后躲,躲到一半又被他捞了回来。南不宴翻身撑在她上方,连带着床帐晃了晃。合芜急忙伸手抵在他胸口,防止他乱来,隔着寝衣都能摸到他心跳得很快。
合芜:危。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合芜努力找话题。
“南不宴。”
“嗯。”
“没看出来呀。”合芜轻声道,“你一直都这么……饿吗?我怎么记得在芸娘那幅画里的时候,你矜持得很啊?”
在画里那几个月,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可他们一直分房而居。他那时候心里装着崔禾,他以为自己只该为崔禾守着。可后来他才发现,他守着的那个名字,和她本来就是一个人。
南不宴声音暗哑:“你这是在提点我?”
“我提点什么了?”合芜嘴上这么说,但心想,对对对,就是提点你,矜持点,矜持点啊!
“你……确定?”南不宴又问了一次。
“是啊是啊!”
南不宴犹豫,看着她,眼神开始不对劲。
合芜:“南不宴,你脸红什么?”
“好,那画里没有做的……现在补。”南不宴说罢,开始行动。
“哎哎哎!不是!你手干嘛!我不是这个意思!提点不是这个意思啊!”
“南不宴不行!青天白日大早上的!我才刚刚睡醒!”
合芜伸手推他,被南不宴捉住手腕按在枕侧。
“你不要脸!”
“嗯。”
“南不宴!!!”
“我在。”
……
温存过后的清晨,合芜裹着被子赖在床上不肯起,南不宴一身轻松,起身把窗户推开。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合芜眯着眼往被子里缩,被南不宴连被子一起捞起来。
她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干什么,今日这么早起?累死我了。”
南不宴给她更衣:“天宫众仙递了帖子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确实是大事。
神界经过这一劫,十年来天帝之位空悬,前几日听闻太初神女回归的消息,众仙激动,一连商议了几日,觉得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太初神女。她本就是创世之神,又以身封印戾气救了三界,无论是身份还是威望,都压得住这个位置。
几位年长的神仙到了水神殿,在合芜面前恭恭敬敬地把这个意思说了一遍。
合芜坐着听完,慢悠悠地抬头。
“我不做。”
众仙面面相觑。为首的神仙还想再劝:“神女大人,如今天帝之位——”
“我说了我不做。”合芜道,“那位置谁爱坐谁坐。我要是坐了,就要天天对着那些卷宗,还要日日开朝会,这样的日子我宁可回冥界当鬼差。再说了我现在住在水神殿挺好的,你们水神大人可离不开我。”
她有自知之明,这事情她做不了。合芜知道,众仙想要将她推出来是因为长久的制度突然引来变化而感到不安。
其实不然,天帝废弃之后,众仙齐力维护神界太平,相互制约。如果此时有一个能做天帝的人出现,反而会打破这份平静。
南不宴站在她身侧,闻言轻笑,表示赞同。
“不过,天帝我不做。”合芜话锋一转,“但是现在的天规得改!”
众仙愣住。
合芜站起来,道:“你们那些老规矩,都要改改,这些东西不改,就还会有危险冒出来。”
她正说着,南不宴突然给她递过来一杯茶,温柔道:“润润嗓。”
合芜自然接过,两人亲昵,留下众仙惊讶不已。他们自然知道太初神女和渊溟上神天作之合,情比金坚。可是他们没想到,那么正经,不苟言笑的渊溟上神,在神女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他们能看到的吗?
不能看!
所以赶紧找机会溜吧!
众仙立刻同意合芜的提议,把厚厚一本天规留下来。于是合芜要改天规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她没有要天帝的位置,但要了改天规的权力。
众仙离去,合芜开始翻阅天规,南不宴没有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