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了什么？”陈温月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看到莫离予强制将书关上了。

“时间到了，教堂图书馆该关门了。”莫离予解释。

陈温月这才注意到馆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残阳如血，长桌上只剩下两三个意识还未从书中脱离的岛主，可这次，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不走。”他固执地准备将书打开，莫离予用力按住了书，声音有了责怪，“你会被困在这里的。”

“那又怎样？”陈温月反问，一向温和的他此时却跟变了个人似的说：“我不在乎。”

“陈温月！”莫离予也有些生气了，“不管你的书里有什么，那都已经过去了。”

“那不是过去，”陈温月蛮横地反驳他：“她有体温、有独立的思想，那都是过去没有发生过的，这怎么会是过去。”

“可这都是假的！”莫离予眼见闭馆的时间越来越近，语速也快了起来。

“假的？”陈温月轻抚着书，嘴角不禁流露出温柔却冰冷的笑容，“可它那么真实，让我活在虚幻里吧。”

莫离予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怎么会？怎么就突然成了现在这样？

机械女音的催促声开始响起，“三……”

莫离予从长桌上站起来，很快整理好思绪，冷静地对着陈温月说：“书里可不只有这些温馨的场景。”

陈温月一愣。

“二……”

“你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温月也站了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松开手中紧握的书，回魂一样。

“我说过，你是要走长亭的人。”那一瞬间，莫离予拉住陈温月的手，朝大门奔去。

“一。”

随着机械女音最后一声令下，大门顿时紧闭，几乎是同一时间教堂图书馆内传来尖叫声，又有岛主被永远地困在里面了。

莫离予和陈温月靠在门外喘息，依旧是月光冷冽，整座月亮岛上只剩下他们剧烈奔跑后急促的呼吸声。

陈温月顺着大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他浑身冷汗，连心脏都隐隐作痛，如果不是莫离予将他拉出来，他可能已经……可他本来就没什么生的希望，被困在里面不过是换了个死法。

可是，莫离予为什么要陪他冒这个险？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走长亭，而他，真的能走长亭吗？

他不值得莫离予为他这样，明明他刚才也差点被困在里面，难过、自责、懊恼，陈温月的心像是搅在了一起。

莫离予明明没必要这样啊。

陈温月此刻忽然发现，从相遇到现在他对这个陌生的指导员一无所知，如果说岛主来到这里是由于自杀，那么指导员又是从何而来，他们是现实中的人，还是不死岛的衍生物？

陈温月脑中流星般闪过这个疑虑，但此刻显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对不起。”陈温月被愧疚惹了满身，眼眶泛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你之前讲的那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她。”

“我明白。”莫离予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决定是他做出的，他无权去指责岛主。

他知道姥姥对陈温月有多重要，所以故意把时间拖到快闭馆的时候才叫醒了他，他也知道，指导员被关在图书馆里的后果有多严重，可他还是决定带陈温月一起走，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岛主。

“下一次开馆的时候你再进去，你有很多时间见到你的姥姥，没必要……”莫离予说到这里突然愣在原地，因为陈温月向前抱住了他。

本就寂静的月亮岛彻底只剩下他们拥抱时的心跳声，陈温月和他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莫离予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稻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