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堂图书馆出来后，陈温月头一次主动和莫离予分享他在上学期间遇到的趣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像朋友一样交流，而不是指导员和岛主这样沉重的关系。

陈温月的声音像是月亮的倒影，干净又清澈，在寂静的月亮岛上荡起回音。

莫离予侧耳，一直耐心地听他讲话，感受着独属于陈温月的那一片柔软，看吧，命运待他那般苛刻，他还是长成了这般温柔的样子。

“我那时候放学回家总会经过一座坟山，听说这里吊死过许多小孩，所以我每次都会跑着回家，姥姥后来知道了，”陈温月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我以为她会安慰我，叫我不要怕，结果你猜怎么着？”

莫离予也有点好奇，顺着他的话问：“怎么？”

“姥姥告诉我说以前祖祖迁坟的时候，她在那座坟山上看到过一个没有脑袋，走起路来没有脚步声的东西，等她走近一看又消失了。”

“你姥姥肯定是故意吓唬你才这么说的。”

“我也知道，但是当时就是感觉很害怕，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跑得更快了。”

莫离予听着这句话轻声笑了一下，“你胆子还真的很小。”

从他第一次见到陈温月的时候就发现了。

“在这里害不害怕？”莫离予问他。

“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但是现在不怕了。”

“习惯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有你在身边啊。”

陈温月刚来不死岛的时候确实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迷茫，后来遇到莫离予，他才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温暖的人，他陪他一起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去，认真倾听他内心的声音，这些，都是他在现实世界中不曾有过的。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里和他相遇呢？

陈温月不愿承认，但他好像确实对莫离予有了超出正常岛主对指导员的感情，他说不出这种感情是什么，或许更偏向依赖。

是了，他开始变得依赖莫离予，正是因为他在身边，他才敢一次次翻开那本书，才敢一遍遍面对回忆，那些无人诉说的孤单心事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这大概就是指导员对于岛主的意义吧。

莫离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岛主的一句话而牵动情绪。

他遇到过许多岛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语。

陈温月很真诚，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了，淡然、消极、避世，他的世界或许终年被冰雪覆盖，对于他来说，好像也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莫离予突然就很想让陈温月一直这样快乐下去，于是，他对着陈温月说：“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那少年听到这句话一下红了脸，他本就生得白，潮红在他脸上格外明显，心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确实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眼泪不知从何时淹没了他的世界，偶有一束阳光透进来，原来是这样美妙。

他的背后是一轮明月，柔美的月光洒在肩头，而他，在莫离予的面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