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岛上依旧一片狼藉,莫离予和陈温月费力地穿行其间,漆黑的回程电影院静静伫立在鲜血般的月亮下,像是对他们等待已久。
刚进入回程电影院时还是一片漆黑,良久,熟悉的灯光又不知从何处打了下来,指引着他们向陌生的地方前行。
陈温月的方向感还算可以,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条线路和之前有所不同,他抬头观察着四周,发现本来漆黑一片的上空竟然有微弱的白光在闪动,那白光随着他们的脚步愈来愈多,看起来就像是繁星点点。
“相不相信我们穿梭在银河系?”莫离予随着陈温月的目光也微微抬头向上看去,“只是现在还不太明显。”
“银河系?”陈温月感到不可思议,他的想象力哪怕再丰富也不敢根据这几颗白点就推断这里是银河系。
“人的精神本就是无体物,想要飘来银河也无可厚非。”莫离予耐心地解释道。
“这太神奇了。”陈温月感叹,睁大眼睛向上看去。
莫离予看着他那天真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灯光到某个地方就自动停下来了,陈温月和莫离予的面前又出现了那道银质电梯门,熟练地摁下二十一楼,电梯里的数字又开始闪烁变换。
快到十五楼的时候,陈温月莫名开始眼花,电梯狭小的空间在他眼前翻转出重影,莫离予又消失不见了。
“姥姥?”陈温月看着旁边那个苍老的面庞,不自觉张大了嘴巴,“您怎么在这里?”
电梯里的‘姥姥’没有回答他,而是向他敞开了怀抱,陈温月被吸引过去,向前抱住了‘姥姥’,电梯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到了二十一楼。
怀里的‘姥姥‘成了莫离予,“又看到什么了?”莫离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姥姥。”陈温月有点不好意思地撒开手。
“之前有个岛主在电梯上行的时候看到他老婆了,”莫离予有些不忍回忆,“把我从十多楼抱到四十多楼,电梯停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噗呲,”陈温月一下笑了出来,他好像能想到那个画面,“坐电梯还会误伤指导员。”
莫离予被这笑晃了眼,有点不自然地转过头不敢看陈温月,若是这电梯里的灯光再亮一点就能很明显地发现他脸颊泛红。
电梯门开了,他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刻有繁复花纹的门缓缓打开,陈温月仔细观察着这扇门,发现上面刻着一座山,山上郁郁葱葱,围满了花鸟虫鱼。
“猿猴去哪了?”陈温月想起之前那扇门,“不会去这山里了吧。”
“什么猿猴?”莫离予听见陈温月在那里自言自语,觉得奇怪。
“没什么。”他把目光从门上移开,进到放映厅里。
放映厅里的陈设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莫离予和陈温月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等会看到的内容会很轻松。”莫离予担心陈温月会紧张,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贪、嗔、痴……”机械女音戏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放映室内,“好戏开场啦!”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屏幕闪过,紧接着电影里出现了一所现代化实验室,陈温月看见自己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坐在一台精密的光学仪器前不断调试着什么,他几乎一眼就认出这里是他实习的那家光机所。
陈温月大学学的是物理专业,大三分配实习岗位的时候他本想去材料厂研究半导体,那里人比较分散,独处的时间也比较多,但不知怎的阴差阳错就把他安排到光电所去分析量子光学。
他每天都会看见各种各样的光像魔法一样在他眼前绽放,但陈温月却很讨厌这些,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微小的粒子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每当他的视网膜上跳动着这些绚烂的光斑时,他总会感到自惭形秽。
他喜欢夜晚、喜欢黑暗,尤其是有月亮的夜晚。
月光是陈温月唯一能接受的光亮,他无比清楚地知道月亮本身是不会发光的,那个黯淡的星球正是反射了太阳光才能被人们所看见。
但是陈温月没有遇见过属于他的太阳,他的世界总是一片死寂,经年不见阳光。
陈温月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留在这里,电影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比他大了几岁,他心无旁骛地工作着,看起来专注极了,陈温月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