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读懂了那人的话外音:如果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要拉我们下水。
场面顿时冷下去。
他毫不退缩地对视回去,撩开袖子,暗红色的佛珠冰冷地躺在泛白的腕骨上,温度并没有烫暖些,反而更显得突兀。
“说我是极端科技主义者,”他冷笑一声,“还不如说我是教徒呢,还是不了解我。”
“所以你信教?”那人言辞尖利。
“你在侮辱我对吗。”他的声音更寒了些。
“这么激动干嘛。”
“不然,等你莫名其妙举报我?”
丁一终于找到机会上前中断纷争,现在这种情况先不要内讧了各位爷,差点跪下来求两位。
他瞥了眼对方:“所以你刚刚的话并不准,只是我最倒霉。”
现场再一次凝滞,他们都不再说话,只有偶尔的一两吸溜声。
奶茶是体委请的,他没有动,口味不是他喜欢喝的,但这是店里的招牌,很多女孩都喜欢这个勾兑的味道,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杨主任是理科班的班主任。”
丁一看向他,显而易见,怎么了?
“他是混合实验班的班主任。”他声音沉下来。
“所以……所以!”
见一些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喻西迟补充:“但真的可能吗,真的会这么坏吗?”
这个猜测很大胆,甚至有些戏剧性,但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
“不要低估理班对文班的仇恨。”丁一也认真下来。
这么夸张吗?
真的。
像他们这种以理为荣的省级优秀高中,在文科班开设达不到理科三分之一的学校,在学生会八成是理科班的学校,理科歧视文科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极端科技主义者这种人,真的要说,理科班更容易出现吧,他们都不能听得懂物理,怎么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
你说到这个,丁一一拍大腿,昨天他们班的男生还找我们约架呢,但没约成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喻西迟果断道,凉凉地环顾所有人,无人回应。
罪魁祸首心虚地盯着鼻尖。
“所以,”他缓缓转头,找到刚刚跳他的傻逼,“是冲着谁的呢,亲爱的?”
“离运动会结束还有一周时间,这是我帮我们争取的,”他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同学,“我们需要找到证据,钥匙的下落,那个借钥匙的人,或者册子的来源。”
“好!”丁一立刻说,“我去打听一下!”
“我去问问相熟的其他班同学。”另一个男生也主动道。
他没有被其他人的同仇敌忾感染到,尽管他们的距离很近,但其实,他和所有人都很遥远。
谁会伴我同行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再次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医院了,他一愣。
来的来了。
走廊上,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他,浅金色的头发吸引他一瞬的注意力,但更让他注意的,还是病房里的那位。
经过一夜治疗,冉深的急性症状已经缓解,但脸色依旧苍白,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打着点滴。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感觉怎么样?”喻西迟问。
“死不了。”对方的回答依旧简略,但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自己,眼眸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不高兴?”
他苦笑一下:“还行,我天天都这表情。”
“你昨天急着找我,想说什么?”
对方窝在被子里,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在储物间附近,有点眼熟,没看清,追过去就不见了。然后……”
他皱了皱眉,似乎回忆让他有些不舒服,“想提醒你小心点……接着就……”
“眼熟?像谁?”他追问。
冉深蹙眉想了好久,还是缓缓摇头。
他定定地望着对方,他的眼眶现在更深了,黑眼圈也更黑了。
喻西迟盯着,良久:
“好好休息,我会找出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