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告诉二人梁之叶所在的医院，还给他们看了病房照片，喻西迟死死盯着那张脸，仔细辨认后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他遇到的那个人。

那，这个用梁之叶编号的人是谁？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再一次。

金彩没再多问，只是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空桌子和上面贴着的、写有“Liang Leaf.”的标签拍了几张照片，又仔细看了看桌面和旁边的储物柜——干净得过分，真的不像临时离开几天。

“走吧。”

走廊里的光线已经变得昏黄，夕阳似泼洒的一盆血。

沉默顺着夕阳的轨迹蔓延开，走了几步，喻西迟还是忍不住：

“我真的确定，上次看到的就是那串号码，因为开头。混合班是06我们班是07，那串号码后面跟着7，我就看错了，但我真的见过！”

他声音很紧，语速比平常快很多，生怕慢一秒，金彩就对他失去信任，扬长而去。

一只手落到肩上：“我不会因为你给别的班的人发两根香蕉就枪毙你的，没有人在责怪你，真的。”

那串日志像一把错位的钥匙，问题撬开些许光亮的背后是更混沌的未知，即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么……

那本粗劣宣传册躺在他课桌上，夕阳下，像一块散发着闪闪金光的不祥异物，他拿起来，从第一页又翻阅起来。

“哗啦”声忽然停下，金彩有感知般从《托福一百句》中抬起头，视线帧帧定格——

“定期参加数据波洗涤活动”

“这个，”喻西迟指着，“是不是说明他们有据点？”

对方点头：“纯粹的线下聚会、冥想课程，还是某种结合了科技演示的‘仪式’，都有可能。”

如果册子背后的“教会”想通过劣质宣传吸引或筛选特定人群，那么这个‘活动’很可能真实存在，并且有固定的模式和地点，找到它，或许就能有所突破。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以金彩为主导，悄然展开，她动用了自己作为“正常的极端科技主义者”的信息网络，旁敲侧击地了解近期是否有不同寻常的、面对年轻人的“私人集会或讲座”。

而喻西迟则重新审视册子。

他不再看那些癫疯的教义，而是翻拍下每一页，放大细节，寻找除了那串日志之外，可能隐藏的、关于地点或时间的线索。

背景图案中模糊的几何线条，那些盗用的图片、一些乱用而突兀的字体，不过暂时一无所获。

时间飞快，转眼已是第二天傍晚。

“我打听到一些消息，”

学校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角落，金彩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

“最近半年，在城东新兴的‘科创园区’边缘地带，偶尔有一些小规模、非公开的沙龙或体验会，主题围绕意识科技、感知拓展、人机共生接口等世界第一科学家都不敢乱说的话题。参与者鱼龙混杂，组织者很神秘，地点不固定，通常通过加密社群临时通知。”

“时间呢？”他问。

“没有固定周期，但通常选择周末晚上。”对方调出几张模糊的、据说是从某些匿名论坛流出的照片。

画面昏暗，隐约可见一些人围坐，中间似乎有发光设备，背景像是废弃仓库，不过这些照片太模糊，地点无法确认。

“不过，有一个共同点被提到过几次——活动时常伴有特定的、低频的声光刺激，相关暗语叫‘沐浴’，和册子上那句‘数据波’像不像。”

“数据波沐浴……数据波洗涤……”喻西迟反复咀嚼着这两个相似的词。

“可能性很大，”金彩点头，“但科创园区范围不小，废弃或半废弃的场地很多，我们不可能一个个去排查动静大的话，他们会警惕起来，甚至暂停活动。”

线索似乎又进入了死胡同，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金彩电脑屏幕上的一张模糊照片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像是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但标识的样式似乎有些特别——旁边还有一小块褪色的涂鸦。

涂鸦的形状，让他心脏猛地漏一拍。

他迅速从自己的手机里调出之前拍摄的宣传册内页，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的背景图案，是胡乱叠加的电路纹理和扭曲的星空图，星空图的边缘，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像是随手勾勒的简笔线条——一个不规则的锯齿形，旁边连着一个小圆点。

当时他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将这个图案和里面其他堪称行为艺术的抽象合并同类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