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撕裂胸腔，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能紧紧跟随前方那个在黑暗中依旧敏捷的身影。

追查到管道里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无疑和时间赛跑，管道内部空间狭窄，无法快速移动，更无法隐藏，他们如同被困在铁笼里的老鼠。

金彩突然在一个三岔口停下。前方的两条管道，一条向下倾斜，通往更幽深的黑暗，隐约有冷风吹来；另一条相对平直，但管道壁上有一大片湿漉漉的、反着微光的痕迹，像是经年的渗水锈蚀，看起来极不牢靠。

她只停顿了半秒，便果断指向那条向下的管道：“这边，通往地下部分，可能连接其他出口。”

喻西迟点头，此刻他完全信任她的判断。

两人刚钻进向下的管道，就听到原先那条平直管道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某个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管道在坍塌！

“天不随人愿！”金彩难得带着情绪地“啧”一声，“赶紧找到出口！”

向下的管道坡度很陡，内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类物质，两人只能半蹲着，用手撑着两侧，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

下方漆黑一片，寒气森森，只有远处不知何处的微弱应急灯光晕，勉强勾勒出管道扭曲延伸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混合了霉菌、尘土和铁锈的陈旧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化学制剂味漂浮，他好几次咽下干呕的冲动，眼前的景象逐渐出现重影。

他重重吸一口气。

“尽量别发出声音。”金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提醒。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于脚下湿滑的管道，肾上腺素仍在狂飙，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周围。

这条管道似乎废弃已久，有些地方能看到破损的缺口，露出后面冰冷的水泥墙体，是的，他们正在深入这栋仓库建筑更核心、更隐蔽的区域。

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管道连接处，像是一个小型的竖井枢纽，连接着四五条不同方向的支管。其中一条支管的栅格下方，透出比别处稍亮一些的光线，还隐约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声，以及更加清晰的那股化学制剂气味。

金彩示意暂停，凑近那条有光亮的支管栅格，极小心地向下窥视。

喻西迟也凑到另一个栅格边。

下方似乎是一个相对整洁的后台区域，比之前那两个房间小得多。

整整一面墙是排列整齐的货架，上面码放着一些贴着标签的纸箱和容器；前面类似工作台的桌子，上面摆着电脑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角落里是办公室常用打印机。

“是他们的工作室。”金彩迅速做出判断，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设备和物品，试图捕捉关键信息。

是的，但……

他左右逡巡，视线里就是没有出现人影，只能听见打印机的工作声。

根据刚刚的对话，他们虽然不能知道这“工作室”有几个人，但可以确定那“苏老师”就在这里。

可他人呢？

就在此时，上方他们来时的管道里，传来了清晰的、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谁快去通知实验室的人！”

“苏老师忙完了吗，不敢去啊！”

“你个怂/逼！”

“堵住所有出口！”

“不能原路返回，下面的人也被惊动了，”金彩快速分析形势，目光扫过另外几条黑暗的支管，“我们得找一条能绕出去，或者能暂时藏身的。”

时间紧迫。

焦急像传染病，感染到喻西迟，他止不住四下张望，却注意到对方脚下的地方。

她右半边身体压住的地方，正是这个竖井枢纽边缘一处锈蚀的、用来固定管道的金属托架，托架看起来粗壮，但常年承受湿气侵蚀，内部早已脆弱不堪。

而金彩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寻找出路和警惕追兵上，忽略了脚下细微的、不祥的“嘎吱”声。

同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

她来不及反应了！！

仅仅一瞬间，他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一把推开金彩：

“你快向前——”

话音未落！

“咔嚓——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猝然响起！

他只觉得脚下一空，那块伪装成坚固平台的锈蚀托架连同它支撑的一小段管道边缘，竟整个崩裂脱落！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那片透着光亮的“后台”区域直坠下去！

“喻西迟！”金彩的惊呼被淹没在撞击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