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堪重负的锈蚀连接处和脆弱的支架,在内外合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轰然断裂、坍塌!一大段沉重的管道连同附着其上的铁锈、灰尘、甚至部分天花板碎块,如同钢铁瀑布般,朝着下方的位置,倾泻而下!
正是那三人站着的位置!
“我操!”
“躲开!”
三人惊恐万状,连滚带爬地向后扑倒躲避。
苏过在喻西迟喊话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几乎在坍塌发生的瞬间,他就猛地向后一跃,扑到了竖井口附近,虽然还是被飞溅的碎石和灰尘砸中,但避开了主要冲击。
“哗啦啦——咚!咚!咚!”
烟尘弥漫,碎块纷飞。
塌落的管道和杂物,在入口处和那三个混混之间,瞬间堆起了一座近一人高的、混杂着扭曲金属和碎石的障碍墙,扬起堪称云雾的巨大灰尘,严重阻碍了视线。
“咳咳咳……”两人也被灰尘呛得猛烈咳嗽。
他左臂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快晕厥。
“快!上梯子!”
喻西迟用右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梯级,咬牙向上爬。每一下牵动左臂,都让他眼前发黑,苏过紧随其后,掩护着他的下方。
两人艰难地向上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梯子顶端是一个需要向外推开的、沉重的金属盖板。
苏过率先爬上去,用肩膀顶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外面。
“安全!快出来!”
他浑身冷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出竖井,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堆满废弃杂物、弥漫着煤灰味的破旧小房间,像是个早已停用的锅炉房附属间。一侧有扇破了一半的窗户,外面是浓重的夜色和废弃厂区荒凉的轮廓。
冷风从破窗灌入,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清醒。
劫后余生。
苏过将盖板重新盖好,搬来几个重物压住,然后疲惫地靠坐在墙边,大口喘气。
“他们,怎么,连你,都不放过,你没事吧。”喻西迟断断续续地问。
对方躺倒地上,脸上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闻言无所谓地笑笑。
“我没事,宝贝,不过很快就有事了——他们很快会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而且……”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无信号,“他们也把我屏蔽了,我们无法报警或联系外界。”
喻西迟的心又沉了下去。
“必须想办法离开厂区,找到有信号的地方,”苏过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破窗前向外观察,“锅炉房后面是废弃的原料堆场,再往外就是厂区围墙,围墙东北角有个老排水口,以前工人们偷懒溜出去抽烟挖松过,可能能钻出去……”
他正说着,忽然脸色一凛,猛地缩回头,压低声音:“有人!快躲起来!”
远处的脚步声杂乱而迅速,还有手电光晃动,追兵果然没有放弃。
他迅速扫视这个小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锈蚀的废料铁皮柜上。
“来!”
两人挤进那勉强能容身的铁皮柜,刚把柜门虚掩上,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就已经逼近了锅炉房!
“搜!搜不到我们都要死!”
“那小子受伤了,跑不远!”
“我就说这个苏老师不是好人!当初就不该让那死鱼带着这人一起来!都怪你,贪什么贪!”
这声音……是之前那群白袍男人。
脚步声进入了锅炉房,手电光透过铁皮柜的缝隙晃进来,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只能听到外面搜索者翻动杂物的声音。
铁皮柜内狭小、闷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灰尘气味,喻西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外面锅炉房里充斥着搜寻者的脚步声,间或着翻动杂物的哗啦声和不耐烦的呵斥声,如同环绕立体声般从各个方向传来,近在咫尺,又仿佛随时会停在柜门前。
一道手电光柱倏地扫过铁皮柜的缝隙,晃过他瞬间闭紧的眼睛,又移开。
他屏住呼吸,感觉肺叶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左臂的伤口在紧绷状态下突突直跳,疼痛愈发尖锐,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落,痒痒的,他却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
“这破柜子,锁都锈死了,能藏人?”一个粗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怀疑,脚步声朝着柜子这边过来了!
他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看看呗,说不定呢。”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脚步声也近了。
手电光再次打在柜门上,甚至能听到有人用手拍了拍锈蚀的铁皮,发出“砰砰”的闷响,灰尘从柜顶簌簌落下。
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喻西迟绝望地闭上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摸向空荡荡的腰间——匕首早已丢失。
就在他以为柜门下一秒就会被暴力拉开时——
“这边有发现!”
锅炉房另一头突然传来喊声,“窗户边有新鲜脚印!还有血迹!往后面堆场去了!”
柜门外的脚步声和手电光瞬间停住。
“追!”那个粗嘎的声音立刻下令,脚步声迅速远去,朝着喊声的方向汇集。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如同退潮般迅速远离了锅炉房。
两人又屏息等待了将近一分钟,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逐渐远去的搜捕喧嚣,才敢极其缓慢、轻微地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暂时……安全了。”
苏过轻轻推开柜门一条缝,确认外面空无一人后,才完全打开。
两人狼狈地从柜子里爬出来,重新呼吸到相对自由的空气,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到窗户前,脚印比他小很多……金彩?
“她肯定没事,别看了。”
对方道:“不能在这里久留,厂区的封锁越往后只会越紧。”
喻西迟点点头。
窗外夜沉似水,围墙似乎并不遥远,但中间隔着空旷的原料堆场,黑暗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危险。
“你说的那个排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