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左臂没事。”
意识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干净到有些刺鼻的气味,然后是身下略显坚硬的床垫,但最清晰的还是这句话——
等等等等,什么?
喻西迟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身上盖着素色的被子,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旁边百叶窗关得死死的,环境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但下一秒,一声惊呼平地炸起:
“您确定我没事?”
说着,他顾不上护士大呼小叫的“诶诶诶”,试着叉起自己的手臂,真的不疼了!
甚至,一些较浅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颜色也比一开始变浅好多,面对这些伤口,他愣了一下。
……他进化成超人了?
但也可能是,当时那生死攸关,自己的大脑自动走“英勇牺牲”的戏码,不顾躯干的死活,给他下意志力挑战吧。
……没事就好!
不然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喻翠交代了。
身上没什么大碍,躺一晚上就给我滚蛋——后来的医生咬牙切齿地下了结论,又再把他擅自行动拆下的伤口包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医生这次下手很重。
但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挤出苍白的笑容送走辛苦的医护人员,坐起身,举着他的左臂一次次试验着——其实就是玩,直到牵扯到全身的酸痛和左臂的固定,闷哼一声又栽了回去。
就在这时。
“醒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记录板的年轻女警。
中年警察走到床边,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地扫过喻西迟的脸:“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见到警察,他喉咙不由自主干涩起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我姓韩。”
中年警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女警准备记录:“关于昨晚在城废弃电子厂发生的事,我们需要向你详细了解情况,不用紧张,回答你知道的就可以。你叫喻西迟,是……一名高中生?”
市刑侦支队……不是辖区派出所。
他再次点头。
韩队的问题条理清晰,从他是如何进入仓库区域,到如何发现异常、遭遇追击、逃跑、最终报警,每一个环节都问得很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宣传册。”他接过女警递给他的册子,指着那串代码。
“那你为什么会有册子?”
他重复了自己在学校的经历。
不过,直觉让他隐去了苏过的具体存在和关键作用,只说是“遇到好心人短暂帮助”和“自己制造混乱逃脱”,至于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可能是他们的内鬼吧,关于那个档案室,他也只字未提,警察肯定会自己会发现,是的,他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庆幸,这些问题韩警官都没问他。
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能感觉到韩队其中不少的审视和疑虑,但该实事求是的他都如数交代了,他是无辜的,他真的只是一个不想被人诬陷是极端科技主义者的老实孩子。
最后,韩队合上记录本,看着自己,语气深沉:
“你提供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现场我们已经封锁并进行了初步勘察,也找到并控制了一些相关人员,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之后想起任何遗漏的细节,或者有任何新发现,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留下了一张名片。
警察离开后不久,他在病房里昏昏沉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有人探望。
金彩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也是一惊:“你确定没事了。”
“没事了,走吧,我想洗澡。”
说到昨晚事件的警方询问记录,金彩正好长“哦”一声:
“由于‘情况特殊且涉及当事人隐私及安全’,经‘相关程序’申请,已经被暂时封存,不作为一般案件记录公开,问询记录也不会被留存。”他只需要好好养伤,配合必要的医疗检查即可,不会再有过多的打扰。
她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只是低头,没解释。
这件事,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喻西迟办理了出院手续,站在病床旁,听着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感觉昨晚就像一场逼真而遥远的噩梦,直到外面柔和的风拂面,才有一丝“我没事”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