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前门有大片空地,空地种满了玫瑰丛。
此刻玫瑰开得正艳,入眼便是一大片靓丽的红。
玫瑰园中放着一把沙发椅,沙发椅上躺着一少女正酣睡,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不知何时折了一朵玫瑰,捏在手中把玩。
男人企图将玫瑰花瓣捻碎,却在要用力时,沙发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于是,那朵玫瑰被别到了少女的耳后。
“你太不乖了,怎么想自己跑呢?”
少女动了动眼睫,却没有睁开眼,反而继续沉眠,进入更深的梦魇之中。
男人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脸颊,冷冽的双眼化作一层如玉的水雾。而下一秒,水滴在了少女的脸上。
下雨了。
“你怎么睡那么熟,都不理哥哥……”
玫瑰园中的每一朵玫瑰都受到雨水的洗礼,变得更加娇艳欲滴,朝着城堡的主人争相邀宠。
下雨了,那天好像也下雨了。两个落魄的……灵魂在夜晚相遇。
城堡的阳光好像太足了,还是变暗一些吧。男人这般想着,周围的光线竟也跟着他的想法黯淡下来。
但他还是留了一束光,照在女孩的脸上。这样才不用黑暗而看不见她酣睡的模样。
少女的眼睫又动了动,眉头紧皱着。看起来是做梦了,而且是做了噩梦。
男人伸手抚平眉心,低头靠近,额头相抵:“我看看你梦见什么了?”
医院的住院部里,海旗正在睡午觉。
因为太无聊了。
病房里都是老大爷老太太的,就她一个年轻小姑娘。早上妈妈在医生查房后,说要回家给她做好吃的,海珀也被她赶回家去给妈妈打下手。
其实就是不想让她们还把自己当小孩看待,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准大学生了!
然而午觉还没睡够,海旗就被一道担忧的声音吵醒了。
“旗旗!别睡啦!大白天的睡太饱了晚上可就不睡着啦!”徐蕊在海旗的耳边大声喊,终于将人给喊醒了。
难怪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敢情在这睡得这么香。
“你放心,不管睡不得着,反正天还没亮护士姐姐也会来把我叫醒的。所以没事的时候我还是睡觉好了……”海旗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诶,你怎么可以抛下前来关爱你的好闺闺自己睡觉,快点起来啦!”徐蕊无奈地将人强行拉起来,“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住院了呢,不许睡了!”
海旗睁着惺忪的双眼,怨气十足地看着强势的徐蕊。随后深深叹了口气,说出了病情。
“其实我觉得我没啥事,不痛也不痒。对于那些幻觉啊、幻听啊,我其实没有记忆,就像做了场梦?就像梦醒之后都会遗忘梦境一样,我也不记得那些幻觉。”海旗无所谓地说着。
徐蕊沉默地听着,突然紧紧抓住海旗的手,非常自责:“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明明她是那个天天黏在海旗身边的人,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些异常。要是她能早点察觉,让海旗早点治疗,她也不会发展到如今严重到住院了。
往往看似最无害的病情,恰恰是最严重的啊。
这人怎么还说得这么风轻云淡的,她接到海珀电话的时候,她都担心死了。
“哎呀,你在自责什么啦。”海旗抽出手,反握住徐蕊,眼神犀利,“你还不如自责一下刚刚强行打破我美梦了呢,我在梦里差一点就要走向人生巅峰带你闯荡世界了知道不?”
徐蕊愣了一下,笑出了声:“那你跟我说说都做什么美梦了?”
“梦到暴富我中彩票了,正计划带你出国去追星呢。现在好了,梦想成不了真了。”海旗耸耸肩。
“那就等你病好了以后,我带你去看海吧。”
海旗近期的愿望就是想去看海,长这么大她还没去看过海呢!
她立马抓紧徐蕊的手:“这个可以有,说好了哈,不许反悔的!”
“当然,你姐我一向说话算数!”
“那行,等我以后赚钱了,我也带你出国追星。”
见徐蕊的低气压终于被赶跑,海旗也放松了许多。
“不过我刚刚好像还做噩梦了。”海旗又谈论起午睡时的梦,“先做了噩梦,然后可能心灵感应到你要来,就又做了个美梦。”
“那你梦到什么了?”徐蕊问。
“梦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悲惨的我。”海旗的眼神突然染上了一丝伤感,“你说,梦里的故事会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你居然又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得好好想想。”徐蕊低下头认真思考。
海旗:“啊?我什么时候问过?”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深入交流的话题,你居然不记得了?伤心了啊!”徐蕊的话里怨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