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岁岁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您说的挺对的,我确实要做好期望管理,对自己的,对他人的……”
白老师叹了口气:“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薛岁岁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觉得白老师说的挺对的,这些话当然没有什么毛病,这是一个安全又正确的话题,她们一直顺着说下去就行了,还有什么啊?
真正的问题她又不能说,难道让她给白老师讲一个关于穿越的科幻故事?
白老师的目光仿佛有重量,缓缓地在她脸上一扫,又收回去,她叹了口气:“同学,聊天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就算我说的再对,这也是我的看法,不是你自己的。心理咨询需要双方配合,你不发表你的看法,就算我再专业,有什么用呢?”
“您的意思是我不配合吗?”薛岁岁终于没憋住,直白地问。
白老师点点头,依旧平静地说:“你呢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我觉得瞒你也没有意义。今天是你妈妈拜托我来对你做一场心理咨询,她已经对我预付了款项,一个小时是460元。也就是说我们坐在这里的聊天的每一分钟,都有金钱流走,咱们还是努力起来,让这些钱发挥它的价值好不好?”
好贵!
薛岁岁在心里心疼得龇牙咧嘴:“可是我觉得自己没什么要说的。”
她不难受,也不抑郁,这个世界也没有金钱的压力,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学习好,扮演好原主,甚至就算达不成也没什么后果——归根结底这段时间是她偷来的,薛岁岁总有一种预感,自己有一天会回去。
她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疏解的?
白老师平和地注视着她,薛岁岁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她听到了白老师的声音:“你这样的孩子呢,我也见过。因为失败太多次了,所以就自动在心里取消了这个领域,假装世界上没有这个问题。区别在于有的人是真不知道,有的人是装不知道。”
薛岁岁问:“您刚刚还夸我成绩好,怎么又说我失败了?”
“不是学习上的失败。”白老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从你走进这个心理咨询室的这一刻,就没想说真正的问题对吧?你觉得这个问题不能说,所以就把它藏起来,想着随便聊一点其他的问题,比如学习压力,把这段时间拖过去,是不是?”
她无疑是会说话的,这席话像是拿棉花用力在仙人球上擦了一把,只要稍微听进去一点,里面的小刺就立刻钩得人生疼。薛岁岁终于绷不住了:“我没有这么想。”
“那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白老师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不是天生不会交流的孩子,你有什么自己的理由,对不对?”
薛岁岁的嘴角微微抽搐片刻,忽然又平静了:“没有,我没什么秘密。”
这只是一场心理咨询,她不可能为了诚实就把自己穿越的事情讲出来,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白老师无奈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换了个话题:“你平时是不是容易丢东西?”
这倒是问对点子了,薛岁岁愣了一下。
“容易丢东西,还经常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听着听着就想别的事情去了,对不对?”
薛岁岁迟疑地点点头。
白老师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忽然说道:“把你妈妈叫进来吧。”
“啊?”
这心理咨询结束的有点太快了,薛岁岁猝不及防,和白老师大眼瞪小眼的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门。
薛女士坐在走廊里的一条长椅上,离这里隔了三四个房间,正在悠闲地玩手机。
薛岁岁走过去,薛女士听见她的脚步声,抬起了头,戏谑道:“这么早出来干什么?你们说你们的去,我可不听。”
薛岁岁尴尬,把白老师的话转述了一遍,薛女士没说什么,起身进了房间。
薛岁岁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谁料两句话的功夫,薛女士就出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挂断了手里的电话,轻松地说:“走吧,我和你们闫老师把下午的假也请了,咱们再去医院走一趟。”
“我真没精神病……”薛岁岁无奈。
“谁说你有了?”薛女士嗯哼一声,“我带你去测个智商。”
薛岁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