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元初的话,言熙珩沉默了几秒。
“还好。”他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腰有点疼,但能忍。睡得不好,但习惯了。胃口.....一般。”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汇报工作。但裴元初听出了那些平淡下的疲惫,和疲惫下隐约的....委屈?
“药,”她看着他的眼睛,“按时吃了吗?”
“嗯。”言熙珩点头,移开视线,“李医生开的,一天两次。”
“那就好。”裴元初说,低头喝了口牛奶。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心里那股酸涩,好像被这温度熨平了些。
言熙珩看着她喝牛奶,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专注,但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
指尖温热,一触即分。
“头发,”他说,声音很轻,“有点长了。”
裴元初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是长了些,但也就一两厘米,不明显。
“嗯,”她说,“该剪了。”
“别剪。”裴元初说,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了顿,补充道,“长点好看。”
闻言,裴元初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言熙珩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耳根.....好像有点红?
是错觉吗?
“言熙珩。”她又叫了一声。
“嗯?”
“我....”裴元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问他有没有想她?问他为什么这么别扭?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说:“我回来了。”
言熙珩转过头,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回来就好。”
就这一句。没有“想你”,没有“高兴”,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有一句“回来就好”,和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点头。
但裴元初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点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不是不表达,是不会表达。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轻轻一软。
“那我去洗澡了。”她说,放下空杯子。
“好。”言熙珩点头,看着她走向次卧,走到门口时,又叫住她,“裴元初。”
裴元初回头。
言熙珩站在那里,手搭在小腹上,看着她。灯光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晚安。”他说。
不是“去睡吧”,是“晚安”。
裴元初轻轻的笑了,真心实意的。
“晚安。”她说,然后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听见外面传来言熙珩走向主卧的脚步声,很慢,很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别墅里重新陷入寂静。裴元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虽然他没说“想你”。虽然他有点别扭。但至少,他说了“回来就好”。
说了“晚安”。
还碰了碰她的头发,说“长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