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墨好似在发呆，狮子越发不满，眯起眼睛：“怎么了？是心虚到无话可说？”

毛耳朵配合似地颤了一下。

太抢眼了。

程墨的注意力实在无法从那对兽耳上移开。在那毛茸茸的耳朵上打转了一圈，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道：“我能捏一下吗？”

“……”狮子一下子泄气了，“……什么玩意？”

程墨没打算得到许可。

他直接上手了。

毛绒绒的耳朵埋在同样柔软的黑发里，触感竟然是有点微烫的——也是，毕竟不是假耳朵——在程墨的手里微微颤抖，程墨放轻了力道，顺着毛来回摸了几下，又悄悄捏了一把。

“厉害……”他拢住毛耳朵，像捧住了一团蒲公英，忍俊不禁道，“太可爱了。”

对方因他的笑容一震，片刻后才不满地回答：“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夸奖可爱一点也不值得开心。”

程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微红的人耳朵：“真的吗？”

“……”

“够、够了！”狮子一把拽住他的手，“别老看着这玩意！再说，这玩意本来就应该长在你脑袋上，而不是我这里！”

说的什么话，怎么长到他脑袋上就合理了？

程墨的视线下移，一直落到他的背后：“……尾巴有吗？”

“够了！你正经点！”

打死林仿时都想不到，有一天会由他对程墨说这句话。

程墨叼着塑料杆，非常无赖地晃了晃：“好吧，你松手。”

林仿时异常警惕小心地放松了一点力道，确认程墨不会再次突袭他的兽耳后，才彻底松手，后退半步，顺便关上了程墨房间的那扇门。

程墨自顾自坐回到沙发上：“我以为你不打算认人了。”

“请说我在严格遵从设定。”林仿时环顾一圈房间，程墨霸占了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坐到了床边。

程墨咬着糖球，语带笑意：“我记得你说过，不涉及到关键词，游戏系统不会对一些超出角色扮演的行为有反应。所以是不是意味着，狮子侍卫和勇士谈个恋爱也没问题的。”

林仿时老脸一红。他古怪地看向程墨：“……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程墨无所谓地摊手：“是挺意外的。我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得要小心眼。”

林仿时疑惑地看向他，但程墨只是摆摆手，不欲多说。

林仿时知道他好奇什么，主动开口：“我是总督的侍卫，狮子。他手下一共有五位这样的侍卫，狮子、熊、狼、狐狸和兔子……话说，刚才你看狐狸的模样，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狐狸会比较好？”

程墨极尽诚恳地说道：“哪里，狮子多威风啊。”

“卟，错误答案。这时候要说，‘你是什么样子都好，只要是你’，”林仿时瞄一眼，见程墨虚心点头，他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我没比你早进来多久，这些内容都是我从兔子嘴里套出来的。”

程墨颔首：“你的任务？”

林仿时摆弄了一下腕带，照着虚拟屏上的提示一字一句念道：

【特殊：角色扮演任务——侍卫狮子。

基本任务：副本结束前不被同副本玩家和副本BOSS察觉玩家身份。此次副本时长：一方获胜。

副本任务：完成与猎人的交易。完成后奖励1200积分，奖励于副本关闭后一个工作日内送达。

提示：务要谨守、警醒。】

“……不愧是S级的角色扮演副本，真是赚啊，”程墨羡慕地感叹了一句，“同时也是一如既往地不说人话。”

这个提示可比他当初在《洋房》的那句话模糊多了。

林仿时无奈地关闭虚拟屏：“据说五位侍卫都在总督还当猎人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好像是他们的父母和总督兄弟的养父有什么约定……”

“约定？”

“不知道，系统没那么贴心提醒我这个。”林仿时心不在焉地推测道，“不过，刚进来我就有点……不舒服？老感觉这副本和设想的风格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林仿时装模作样思索一会，但也无法说明，只好耸耸肩。

“有点奇怪，”程墨不再追究林仿时微妙的感受，指节敲击着沙发扶手，“既然是团体对抗副本，两支队伍的平衡很重要，如果你是卡斯的侍卫，那肯定就是他的势力——也就是变成6V5了？”

林仿时神情坚毅，仿佛是为游戏规则而诞生的秩序员：“我会保持中立立场的。”

程墨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摇摇头：“算了，你来找我干什么？总不会真的是来叙旧吧。”

林仿时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叫你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公主来了。”

·

吃个饭这种程度的事情只会发生在他们这些外来的、穷苦的流浪勇士身上。

公主那里是叫做宴请。

为了欢迎前来协助总督营救友人的勇士们，作为总督夫人的公主在宅邸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虽说是以勇士们的名义，但实际也不过是达官贵人们社交的场所，宴会举办者完全找不出空闲来和勇士们交流，连带着总督那几位醒目的兽耳侍卫们也分散在宴会角角落落，名义上负责安保，实则也肩负了作为总督心腹陪着社交的功能。

之前和程墨有过一面之缘的狐狸侍卫在其中混得最开，正眯缝着眼，笑意盈盈地和其他大人物们推杯换盏。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程墨一行。

金门隐和秦青在餐台边胡吃海塞，丝毫不顾及周围人怪异的眼神，非常符合吃不饱饭的穷苦勇士的设定；唐绯举着杯酒，神态自若地走进那群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背景的人群中，不过几句话，就开始享受众人的簇拥吹捧；唯有不喜欢人多的孟归白和程墨待在角落，被包裹在刑具一样拘束的礼服里，因不能提前离场，便无聊地观察人群打发时间。

毫无疑问，本次故事的重要NPC，总督先生卡斯托耳完全攫取了程墨的注意力。

和周围那些养尊处优的人比起来，卡斯看上去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一边应付着前来搭讪的客人们，一边直接伸手撵起一个点心塞进嘴里，直到公主轻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接过叉子，略显不熟练地戳起另一块点心。

对于这种程度的失礼，他也不过耸了耸肩，撇嘴一笑，态度十分自然，使得周围人也跟着友好地笑了起来，并没有针对这一点发表任何意见——不排除他们顾虑总督先生的权势——但总体来说，卡斯游刃有余地活跃在这样的社交场合，却又始终和周围的一众人格格不入。

是的，格格不入。

这是程墨整场宴会观察下来，唯一能找到的形容。

倒不是说这位猎户出身的总督在宴会中显得粗鄙不堪，正如程墨之前观察到的那样，他的行为自带一种性格里的不拘小节，反衬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令周围人趋之若鹜。

但卡斯又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

这是程墨的直觉。无法具体描述那种疏离，就好像卡斯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的，远远看去，你会错觉周围人被困在冰层里，只有卡斯在水中灵活地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