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冷渊反应过来,询问道:“是不是谁轻待你了?”
丝莫竹在内心疯狂掌掴自己,死嘴怎么就是憋不住要找事。
她一口气上来,逼的眼泪哗哗往外流,破罐破摔道:“没有,是我自己敏感好了吧…我就是不要你的赏赐,我不要!”
看着她哭,周冷渊自己也心酸。真是摸不透,想安慰也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抱着人囫囵吞枣的过:“好了好了,不要就不要,我马上命人撤走。”
时间在流逝,可伤心的情绪愈发浓烈。
周冷渊感受着指缝里不断渗出的泪水,越擦越多,很是令人心焦:“出什么事了,有人惹你不悦了是不是?要同我讲,不要憋在心里…”
这句话无疑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丝莫竹不断的劝自己停下,可越是压抑,情绪就越是汹涌。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取闹,她粗暴的擦去眼泪,眼尾那处几乎要破了皮:“没有不喜欢,陛下不要去别人那边问…”
她成功把自己压成了开水壶,半天憋不出话,一说就是一连串:“你要是去问,别人肯定觉得是我跟你告状,会骂我的!”
周冷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同她过家家般安慰道:“谁敢骂你,又凭什么骂你。”
丝莫竹窝里横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明面上越是不敢言,背地里骂的越厉害。”
周冷渊被她逗笑了,摸着后颈哄到:“喜恶是主观的,哪有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到分外眼红的地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各人自扫门前雪。三观不合就不接触,很正常的。人无完人,没必要强逼自己讨所有人喜欢,这本就天方夜谭。”
摸着她后脑的反骨,男人的声音愈发的似水柔:“再说,被人骂怎么了。只要我们行的端,坐的正,说明那人才阴险狡诈。”
丝莫竹稍稍平静一些:“没有人轻视我,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将人往坏处想。”
想着,她又不爽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陛下您是德才兼备,从来只有欢呼簇拥。怎知被人议论,被人甩脸,还要强待一处的难耐。”
周冷渊垂眸,有些正色道:“谁欺负你了,为什么不肯同我讲。”
丝莫竹撇过眼,抬手擦去颌角积聚的泪:“没有,从前边境花楼里的事,都过去了。”
他闭眼,与她相贴:“往后,不会再有这般的事,那般的地。”
为了逗她开心,周冷渊甚至于将自己的黑料都扒了出来。
好看的指尖舒展纸张,放到她眼前:“谁说我坐而论道,骂我的人能从宫门口排到北狄。”
纸上前文,是这十年的一个小结,但字里行间内无不透露出狭义。后续批注,那根本就是批判。
:当今陛下,为王所封,生居东宫。
武王早逝,太子年少,其父执政。
先帝不仁,忌惮青后,不喜太子。
天下初平,四海皈依,丝青重臣,功成身退。
先帝掌权,溺爱三子,衣食宴飨,逾越礼制。
谋士曰:“不合祖制,除之后快。”
太子云:“果报终有时,多行不义必自毙。”
后,果报未到,王后被囚,兵权欲收。
为保家族,青后不堪其辱,殒身层霄。
太子谋反,先帝欲杀,当夜擒之。太子妃脱逃,次日硬破天牢。同往边境,过关斩将,城门大开,一路畅通。
倭寇汹汹,破我国门。太子及众,驱除贼寇,护守国门。追兵至,寡不敌众,太子妃为护太子身死。
百姓水火,先帝溺爱三子,欲废长立幼,废嫡立庶………………
十年秋,边境收复。次年,先太子妃离奇归国,先帝依罪处刑。
……
无聊的记载,丝莫竹一目十行而过。
重头戏,批注:
“虽先帝不仁,然陛下为人子不孝也,不该如此对待生身父亲。
为长讥失教也,生为兄长放任三皇子恃宠而骄,胡作非为。
吾不知其志。”
丝莫竹不可置信的捂嘴,指着白纸黑字道:“人写的吗?”
周冷渊苦笑,收回纸:“这已经是最温和的了,所言也有受用之处,才收起来时常警戒自己。”
“若非当年行差踏错,不会有这十余年的动荡,若是我再早…”
不是,谁刚刚讲人无完人的。
丝莫竹也不难过了,一脸关切的晃了晃他的头,真诚道:“你脑袋进水了吗?”
她一把抢过纸,哐当站起身,又扔又踩:“他懂个屁,他知道内情吗他。不去骂那些恶人,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剥削好人。”
“倒反天罡了,不去骂偏心的爹,不去骂得利的弟。反而要说被他们迫害的你?”
丝莫竹拿手当快板,啪啪的敲:“诶,他还吾不知其志,他那么有志,让他来当天子好了。”
周冷渊搭上她的手,垂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周冷渊抬眸,仰头笑看着她:“大到日月,小到尘埃,有阴就有阳。看见你美好的人很多,也不妨有聚焦于你差强人意之处的。”
“不要怕被说,有可取之处,我们便虚怀纳谏。是恶意抨击,便视而不见。”
“毕竟还得留着心情,去开怀于懂得我们美好的人。”
男人笑颜如花:“所以小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周冷渊轻轻摩挲着细嫩的手背,款款道:“专注自我,不要被外物所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