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抚过扇面,目光落向林间厮杀的两人,笑意妖异。
“待我拿下这天下,老师要的,我都给。”
安阳王说着,将一把雕弓递到少年手中,眼底藏着阴狠:“柳粟,这仇你得自己报。”
柳粟接过弓,神色淡然拉满弦,箭头精准锁向林间,在他眼中,陆斟时与我,皆是谋逆的敲门砖,亦是该死的叛国贼。
陆斟时,萧听黎,永别了!
刹那,心底默念,指尖松弦 ——
银箭破空而出,他眼角的泪划过泪痣,转瞬便凝在风里。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侧推轮椅的仆从淡淡道:“回去吧。”
银箭精准射中陆斟时,他闷哼一声,回眸的瞬间,手中短剑已刺入我心口。
温热的血涌出来,沾湿了铠甲,我看着他眼中的错愕与痛,竟分不清那是真,还是假。
难道我倾尽一生守护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身后突然传来剧痛 ——
竟是陈洛昀,握着皇后留给他的玉簪,狠狠戳进了我的后背。
他红着眼嘶吼,像一头失控的小兽:“都是你!是你护不住我母妃!我要你偿命!”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
只是,我尽心尽力想要保护的人,到头来却也是杀了我的人,总归是有些可笑至极。
我与陆斟时双双倒地,林间的厮杀声渐远,这天下的翻涌,好像真的与我无关了。
安阳王推着柳粟的轮椅,缓步走向火光冲天的京都。
“长公主远在洛京,赶回来时京都已是囊中之物。老师,若无您,本王走不到今日。”
“也是安阳王聪慧,这才有了如今。”柳粟淡淡应声,指尖依旧抚着扇面,仿佛刚才的一箭,不过是随手为之。
“其实正因为有老师在,这才使本王如今又有了更大的威胁。”
在柳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匕首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抬眸,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安阳王,嘴角的血不断溢出。
“老师,心腹总有一天会变成心腹大患,您总不至于让本王日后为难吧。”
安阳王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
看着柳粟彻底没了气息,安阳王长舒一口气,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天下棋局,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柳粟能成他,总有一天他也会败在柳粟身上。
他可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相信他柳粟就是这般心系天下,不爱权势。
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但凡看过一眼,谁能不心动?
“王爷!一切已准备就绪!”属下快步来报
安阳王挥了挥手,语气冷冽:“入城。”
八月的雪,毫无征兆地落下,飘在火光冲天的京都城上,像是要洗刷这满城的罪恶。
战马踏过血色的街道,安阳王的大军缓缓踏入京都。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只觉身体渐渐变冷、僵硬,意识一点点抽离。
心腹终究是打晕了陈洛昀趁乱带走。
还好,萧家终究是完成了最后的皇命。
若人的一生可以重来,我想试试,能否尽一人之力,改变这世间一切……
“听黎?听黎!你快醒醒!”
“嗯?”
地窖的凉意裹着我,我靠在兄长的背上,昏昏沉沉。
“听黎,快醒醒!再不醒,上去被阿爹看见,定要抽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