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鼻尖泛酸,眼眶发热 ——
前世我一生未能嫁做人妇,最终落得惨死下场,阿娘若知晓,怕是要哭断肝肠。好在她先行离去,没看见我那般不堪的结局,也少了许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夫人,寒霜!”我正想着,那文弱书生般的嗓音传来。
“寒霜,有没有想阿爹呀!”阿爹伸手将我抱过,阿娘则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笑着。
这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的模样,若是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可我清楚,这美好之下,早已藏着汹涌的暗流。
“老爷如今步步升迁,家中也置办了不少,我已安排了管家下了帖子,后日邀请朝中挚友来家中小聚,也算是庆贺了。”
阿娘顺势开口。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有此夫人,夫复何求!”
阿娘被夸得脸颊微红,眼底闪过一丝俏皮。
“瞧你这般打趣我!寒霜听着呢!”
二人正浓情蜜意间,一顶青呢小轿停在府门前,身着素色薄纱的女子缓步走下,她面色清冷,未施粉黛,也未点缀任何珠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柔弱不能自理的气质。
“季郎,咳咳……”她不过轻声唤了一句,身子便摇摇欲坠地朝阿爹倒去。
阿爹竟直接将我放在地上,快步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怜惜。
而原本笑意盈盈的阿娘,此刻脸色煞白,唇瓣被她咬得泛白,连声音都止不住发颤:“老爷,这是……”
“主母安康,妾身姓赵名唤玉娇,路遇凶徒,多亏了季郎出手相救,这才免于苦难。”
赵玉娇微微福身,声音柔弱。
“如今妾身无家可归,只能冒昧上门,叨扰主母与老爷了。”她说着,又作势要倒,阿爹忙将她扶稳,满眼都是护佑。
“好了,木笙,你是主母,岂能小气怠慢客人?”
阿爹全然不顾阿娘的脸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玉娇既入了季府,今后便是我的人,你好生安置她。”
阿娘只得强扯出一抹苦笑,对着身侧的莲儿吩咐:“带赵姑娘下去安置吧。”
我站在原地,死死攥着小拳头,不肯挪动半步。
前世年幼,我不知阿娘为何突然离世,只当是命数使然,心中从未恨过阿爹,只觉是母亲福薄。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阿娘的死,或许从来都不是意外……
下人们都说阿娘善妒、郁结于心才撒手人寰,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世间最磨人的,从来都是枕边人的变心与背叛。
闺房内,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肉嘟嘟的小丫头,只觉恍如隔世。
指尖抚过铜镜,镜中孩童的眉眼间,已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阿爹阿娘是……”我轻声呢喃,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