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只觉与阿爹不曾亲昵,大概是因为多年未见,阿娘早亡的缘故。
赵姨娘进门本就是板上钉钉,更何况进门数月就已有身孕。
据说真的生下了个儿子。
只可惜当时我在边关,阿爷并没有让我知道这些个混事。
反倒是没了那点怨恨。
“赵姨娘生了!生了!是个少爷!是个小少爷!”
婆子红着手走了出来。
这季老爷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小少爷平安降生她少不了能拿到手的好处。
“儿子!是个儿子!我季家后继有人了……”
季老爷颤颤巍巍的就要走上前。
阿娘跌坐在地上,抱着弱小的我。
“阿娘……对不起……”
我有些自责的蹙眉低头。
六岁的季寒霜是听不出父亲语气里对儿子的期待。
但是二十岁的我却终归明白,儿子对于一个家族的意义。
阿娘摇摇头。
“你是阿娘的宝儿,无论你是男子亦或者是女子。”
产房里的赵姨娘还无法动身,即使房屋内的血污已被清洗干净,也依旧能闻见那恐怖的气息。
“辛苦你了玉娇。”
阿爹现在倒是不嫌弃这女人生产过的地方污秽。
抱着他亲亲儿子就稀罕起来。
季老夫人也只是探口气坐在一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终归是季夫人没有本事,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个带把的。
“老爷,玉娇不辛苦,只是苦了孩子,还未足月,就这么出来了,都说七活八不活,妾身也是担心我这命苦的孩子。”
阿爹对这孩子是寄予厚望,看向我的眼神尽然都是厌恶 。
曾经他多骄傲有如此聪慧的女儿,此刻就有多厌恶。
“去,带小姐面壁思过,我不允许,就不准给吃给喝!把主母带回去,不准出院落!”
身边的家丁得到指令就飞快的走上前。
阿娘大概是对这个男人的薄情寡义俨然失望透顶。
只是红着眼。
“季郎,不过是个6岁的孩童,哪儿有这手眼通天的本事,气着一个临盆还要两月有余的妇人!你到底是偏了心!”
我硬是咬牙没有掉一滴泪,只是看向赵姨娘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丝算计。
“季郎……我这孩子……”
“有我再,玉娇,你就放心吧……”
二人的耳鬓厮磨,与阿娘清冷的院落形成对比。
“六六已将信件送达,萧老将军本想着过来瞧瞧,若不是您再信中嘱咐怕是又要犯了大忌。”
“我们萧家本就手握军权,陛下允许非奔丧与婚嫁不召不得回京已是对我们的仁慈,父亲也是疼爱我,只可惜我识人不清,竟将薄情郎看做深情之人……”
阿娘自嘲一笑。
“老爷会明白的,这赵姨娘不过是个小妾,您还有寒霜小姐,可不能就这般放弃了。”
“生寒霜的时候我坏了身子,婆子说我再难生育,哪怕我九死一生,生下来寒霜,他也仅仅愿意在院落外抱抱孩子,哪里愿意进哪污秽的屋子里看看刚生产完的我。”
李嬷嬷也舍不得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