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晚餐一定得是西餐吗?看着一桌子的白的、黑的、红的,圆圆的、扁扁的、矩形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动物尸体,许弋元没有半点食欲,认真挑了挑,选了个绿叶子,生的,嚼了几口。
顾绪升给她倒了红酒,她小口喝着,丝滑入喉,裹挟着水果的香味,回甘着似有一丝花香。
“还挺好喝的。”她想。
“再来一点。”她将杯子递过去,顾绪升又给她倒了高脚杯三分之一的量。
许弋元微微皱眉,不满道:“加满。”
顾绪升见她颊已连成一片的绯红,她皮肤白,连脖子和手腕处都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粉,眼睛半睁着,像是刷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居然一杯倒?”顾绪升不可思议,托住了摇摇欲坠的她,任由她胡作非为地夺过红酒,几乎倒溢出来,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慢地品尝起来。
于是,这俩人手忙脚乱起来。
顾绪升趁着她嘴巴闲着时,给她喂食,她不愿意张嘴,想方设法躲避。
一杯红酒喝了大半,就吃了两口青菜。
顾绪升这才发现许弋元不吃肉,难怪这么瘦!他连哄带骗,包着一块绿菜叶子,让她吃下了一小块牛肉,她立刻就发现了,眉头皱在一起,极其艰难地咀嚼了几下,始终不肯咽下去,嘴巴鼓鼓地问顾绪升:“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顾绪升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反问道。
“肉,为什么吃肉?”许弋元的大脑被酒精迷糊,很是迟钝,身体也被麻痹了,始终捏着她那杯还剩三分之一的酒,不肯放手,另外一只手扶着顾绪升。
此刻,她想不明白,顾绪升什么要她吃这么恶心的动物尸体。
“吃肉对身体好。”
“哦,你喜欢吗?”
“对,我喜欢。”
顾绪升的声音字符在她敏感的神经上跳跃,她立刻就接受了,生生将那块肉咽了下去,然后将余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闻的果香也压不住肉腥味!
她觉得还得再来一杯,才能让胃里舒服一些,于是又要去倒酒,却被顾绪升阻止了。
“不能喝了,你醉了,等会儿不舒服。”
“不会,我喜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顾绪升的,诚意满满。
“为什么不喜欢吃肉?”
许弋元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那瓶酒,很想要的样子:“给我。”
“不给。”此刻的许弋元太好玩了,顾绪升捏了捏她的面颊肉,塑成各个样子,还吊着她踮着脚尖去够酒。
“你给我。”
“告诉我,为什么不吃肉。”顾绪升往酒杯里倒了一点点,再次问道。
“不要……尸体。”不给就算了吧!她踮脚的姿势有点累,看着高脚杯底大约一厘米的红酒量,有点儿泄气,便捡了那盘色彩斑斓的草,选了个红色的果子咬碎,吞了进去。
顾绪升看得眼里直冒火焰,她此刻就像一个软乎乎的汤圆丸子,恨不得让人拨开了,先吃掉里面的甜滋滋的陷,再连汤汁和外皮一口吞下去。
“拿来吧!”顾绪升手里一下空了,他还没反映过来,许弋元像一只欢脱的小兔,一手拿着酒杯,一手举着醒酒器,一溜烟就跑到了卧室,房门被狠狠地甩上、锁上,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磕绊。
顾绪升有些懊悔让许弋元喝酒了,他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好了,美好晚上,让人给关在了外面。
他确实也没想到某人的酒量如此浅!而且又菜又爱喝。
“开门,阿元。”
阿元才不会给他开门呢!她要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品尝这人间美味。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很困,走路时,天昏地暗,世界都颠倒了。
她只能把下巴搁在书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朦胧的夜色中,她看见了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犬形生物冲着自己跑过来。
她展开双臂想要抱它,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狗抱起来了。
这只狗身上的味道好香啊,好好闻啊!只是她没力气思考了,她觉得好晕,嘴里也念叨着。
“那就躺着!”
“嗯。”
……
顾绪升拿来备用钥匙开了门,就看见许弋元乌黑的头发散乱地垂在地面上,仰着下巴将最后一点红酒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划过脖颈。
他忍耐不住了,抱着她亲嘴,这红酒单喝起来也一般,在她口腔里就如此美味呢?
许弋元觉得侵入物软乎乎,是奶糖吗?她想用舌头去卷,见卷不动,又去吮吸。诶呀,没味道,不好吃,她想吐出来。那个软东西更加灵活躲避。忽然吃痛,她又酒醒了一些。
她睁开弥漫着雾气的眼睛,三个顾绪升在她眼前晃荡,呆呆地分辨哪一个是真的,像是失忆了。
“我是谁?”顾绪升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脑袋动来动去,只能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顾总。”
“再说一遍,我是谁?”
“顾绪升,我……”爱你,最后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忽然眼泪就在眼里打转了。
顾绪升语气温柔很多,耐心地问:“你怎么了!”
意识更清醒了一些,她与他四目相对,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