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月,许弋元按部就班地工作,与同事交往,陆续又参加了几位同学的婚礼,大家知道她是单身,特别热情给她介绍相亲。
然而她没有进入婚姻的想法,全部拒绝了,渐渐的也就不再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一个月前,她跟队去爬了黄山后,发现自己很喜欢身体劳累、精神放松的感觉,对徒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许弋元和几位同事提前约了五一假期去武功山游玩,到达现场后,发现大家都拖家带口,原本五个人的旅游团,变成了十二人的团。
中午休息时,许弋元碰见了顾绪升,人家很自然地坐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瓶水,许弋元反手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道了声:“谢谢,带了。”
简单吃喝后,大部队又开始步行了。顾绪升一直跟在许弋元身后,狭窄的台阶时而有下山的人群与上山人群相碰,许弋元有好几次被挤得与山体来个贴面吻。顾绪升就会撑着她的肩膀,以免她摔倒。
到达金顶后,大部队在石碑前合影,然后各自散开,休息去了。许弋元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草甸上看云海。
顾绪升不见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给许弋元送来了热腾腾的吃食。许弋元接过来,把自己带的水果递给了顾绪升,作为交换。
随着日光落下,漫天金光,许弋元望着这幅美景,心里生出了许多感动,大自然如此浩瀚,人类如此渺小,与自然相处,人的精神会很放松。
众人再次启程,她们将在山顶住一晚上,等待明天的日出。
山顶帐篷营地的环境不好,将就将就算了,许弋元本来也没想睡个好觉。她收拾帐篷时,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在布置帐篷,一直有人运输各类物资来,不一会儿一个还算温馨的帐篷就布置好了,环境比许弋元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顾绪升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邀请她到他的帐篷参观。
许弋元不感兴趣,同事们却不,拥簇着她前往了。她便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进帐篷。
过了一会儿,同事们一个接着一个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跟男朋友好好聊,两口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何况钞票很多的对象呢!许弋元没有解释,等所有同时参观结束,离开之后,她对顾绪升说:“要聊聊吗?”
“我是为此来的。”
“顾总怎么不早说,这么含蓄,我倒是没看出来。”许弋元轻轻勾了勾嘴角,两人并排着散步。
“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顾绪升挠了挠脖子,爬到山顶后,他身上就开始发痒了,此刻却是格外痒,脖子都抓出了血印。
许弋元当然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一把拉住了他的的手腕,阻止道:“连夜下山也不是不行,徒步活动不适合你。”
顾绪升的体质招蚊虫,这一小会儿,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了。许弋元从口袋里掏出驱蚊喷雾,对着他身边猛喷,最后将喷雾留给了他。
俩人走到一颗树下,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你看这棵树,像不像我们在旧街镇见到的那一刻。”顾绪升盘腿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许弋元坐下。
这些年不见,顾绪升有些变化了,以前的顾绪升从容、沉稳,怎么可能会爬山,又怎么会如此随意坐在地上。
这不符合他总裁的身份,但是这一幕却与多年前在旧街镇骑车碰倒人家晾衣杆的顾绪升渐渐重合。
“挺像的。”许弋元坐下来,天气微凉,她将外套披在了肩膀上,顾绪升对着许弋元身边喷了喷去问喷雾,淡淡的薄荷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但是还是那棵树好看,那日的夕阳也好看。”许弋元说。
“回去后,我陪你再去看。”顾绪升看着许弋元的侧脸,女子目光沉静,望着远方的天空,那般娴静、温柔,好看极了。
许弋元没有回答,静静地,就望着天空,星星亮亮的,晚风徐徐,凉凉爽爽,疲倦的身心得到了释放。
顾绪升也顺着她的目光去看那几颗星星,俩人许久无言,直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传来,许弋元看见顾绪升起身,往远处走去,指间夹着一根烟,红色火点幌了幌。
许弋元从来不知道顾绪升会抽烟,至少以前在她面前没抽过。他俩无话可聊,能说的,早已经说得清清白白了,再次重复,似乎也没意义。
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红色的火点灭了,晚风吹散了烟味。顾绪升走了过来,不悦道:“要走?”
许弋元“嗯”了一声,顾绪升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许弋元推开顾绪升的胳膊,再一次拒绝了和好申请:“不早了,回去吧!”
“不回去了。”顾绪升一把将许弋元抱在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为什么就一定要走呢?”
“你到底怎么了?”许弋元不是太明白顾绪升如此反常的行为,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了,她再次用力,挣脱了束缚,俩人中间隔出了距离,望着对方。
过了良久,许弋元看见顾绪升眼里那一抹熟悉的情欲,她的心里很苦涩,那种情欲,她曾经沉溺其中多年,她曾经看顾绪升的目光里便是满满的这种充满眷恋的情欲。
她一方面觉得不可思议,一方面觉得造化弄人。曾经,她那么的爱他,可他却用实际行动一遍一遍鞭笞这份感情,终于,她摆脱了,而他却沉溺了。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许弋元的目光像是无数根针尖,刺穿了顾绪升的瞳孔。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不对,是爱,准确来说,他爱上了她。
10年前,在A大礼堂,她代表新生发言,他仅仅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冰冷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注入其中,这股生命力在得知她消失时,忽然被抽离,当她再次出现,那股力量再次回来。
顾绪升清晰地记得初见她的模样,演讲台上的她明媚温柔,一颦一笑都慢了下来,映入了他眼里。
不然怎么会默认她进公司当三年实习生、随意进自己办公室;怎么会陪她住在珞珈华庭那个小地方三年;怎么会让她当情人时,只有她一人;怎会是她拿来的文件,乱七八糟的资金、项目,他都签字了……他对她的爱意从未隐藏过,却也从未被自己刻意察觉过。
“忘了吧!忘了这种感觉。”
顾绪升再次听到了许弋元的声音,如果前面的话只是导弹跨越洲际爆炸了,而这句话得杀伤力不亚于核武器毁灭一个地区。
他的世界成了废墟,但必须重建。
“不是好感,不是喜欢,是爱,许弋元,你可以理解,我爱上了你。”顾绪升自嘲一般,想要去抓住许弋元的手,可是对方收到了口袋里,以前她是很喜欢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短短五年,怎会如此物是人非了。
“你再试试,不行吗?”顾绪升听见自己的声音,语调平和,内心却颤抖不已。
“还是戒断吧!”许弋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