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弋元脚脖子上多了一条细长的铁链,很结实,在日光下折射出银白的光芒。
活动范围除了床上就是梳妆台,除此之外,哪怕是卫生间她都没办法去。
许弋元知道顾绪升是要摧毁她在他面前的全部尊严,要她成为他的菟丝花,从精神上永远离不开她。
陈阿姨会将一日三餐送进来卧室,许弋元盘腿坐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白皙的面孔,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此时许弋元的身上宛如映照了不为恶势力低头的神圣光辉,陈阿姨照顾顾绪升长大,瞧着这两人分分合合十年来,她看不懂年轻人的爱情,但是心疼一顿不吃饭的许弋元。
但是无奈,自从她背叛后,许弋元就再也没开口对她说一句话,那种带着梳理的眼神,眸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时,陈阿姨心里总是不由得发颤。
她将餐食放下,又在下一个餐点换新的餐食,许弋元只是换了几个姿势,躺在床上、坐在床上,还是一句话不说话。
如此第三天,陈阿姨终于忍不住了,跟久不归家的男主人汇报了女主人的情况。男主人在电话那边“嗯”了一声,没多久就回来了。
顾绪升推开房门进去,许弋元躺在床上,少量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晶莹剔透,是玻璃展柜里最漂亮最顶级的那一只。
许弋元没动,像是连呼吸都没有了,胸口处的微微起伏,让顾绪升知道她还活着,他的动作很轻,抚摸着许弋元乌黑的头发,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像意料中的醒过来。顾绪升喊她的名字,那人依旧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剧烈的恐惧,陈阿姨听到了男主人嘶吼的声音:“叫医生。”
……
呜哩,呜哩。
许弋元醒来时,满眼的大块斑驳的白影,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手臂上扎了一根针,透明点滴一滴一滴,静默无声注入她的身体。
顾绪升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颌,腿上还放着一些文件夹,似乎睡着了。
许弋元按了按呼叫铃,将顾绪升“滴”的一声吵醒了,俩人目光轻轻对上,又很快分开。
“要做什么?”许弋元听见顾绪升嘶哑的声音,对方向她走过来,她掀开了被子,想要起身,额头处瞬间传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一手撑着病床缓了缓才好些。
顾绪升居高临下看着她,俩人之间的静默气息足以将庞然大物冰冻。许弋元用左手按了按太阳穴:“上厕所。”
顾绪升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将药瓶取下来一只手举高,另外一只手去扶许弋元,许弋元握着他的手臂刚站起来,年轻漂亮的护士就进来了。
这几天,顾绪升几乎不离开病房,处理公务就在外面的会客厅,不工作的时候就陪着许弋元,俩人聊聊化工领域的最新进展情况,讨论讨论周边人的八卦,日子如流水,简单地重复,给顾绪升带来了些许恍惚。
许弋元偶尔到外面走走散散步,脸上慢慢养出了一些肉,精神看上去好多了。只是偶尔晚上睡得不安慰,好似有蚂蚁啃咬她的皮肉,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顾绪升躺在了她身旁,环抱她。
出院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许弋元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顾绪升将毛毯盖在她露出的双腿上,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许弋元收回目光,垂眸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许弋元很配合顾绪升的动作,顾绪升担心她身体,就只做了一次,俩人相拥着睡到了大天亮。
顾绪升醒来后,身旁没人,却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在给花草浇水,十分认真的模样,一个不小心还将一捧兰草撞歪了,又小心翼翼的摆正。
透过落地窗,许弋元看见了顾绪升,勾了勾手指,示意一起养护花草树木。
许弋元浇水的方式十分粗暴,开了花的草用水壶精细浇水,没开花的绿色草本植物,就直接拿着水管洒水了。
一个月后,顾绪升惊讶地发现,两棵熔岩龟背竹叶子泛黄了、鹿角蕨蔫儿了、牛角隔距兰缺了两个环,倒是那一小片的白芨长势好像更好了……当许弋元蹲在院子里,认真思考凋敝花草的一生时,陈阿姨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将人请了进来,问对方是否有兴趣织毛衣。
许弋元装作没听到,溜进了顾绪升的书房很久都没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绪升发生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重新换发生机了,那个辣手摧花的贼人找到了新的兴趣爱好,开始读书了,一本接着一本,从人文社科到历史,再到霸道总裁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