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已经完全空了。夕阳的光线变得微弱,给墙壁和地面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远处传来操场上的喧闹声,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在活动。
郑皖蚺走回教室,把范文仔细收进书包。然后她走到窗边,看向校门口。
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像退潮后的水滴。林念婉和张莉、刘晓站在校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正朝教学楼方向张望。林念婉抱着手臂,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
她们在守株待兔。
郑皖蚺转身,走向教室后门。后门连着一条很少人走的消防通道,可以直接下到一楼,从实验楼后面绕到学校侧门。侧门平时不开,但今天早上她留意到门卫大爷在修剪侧门旁边的灌木,门应该没锁。
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高处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咚咚咚,像心跳。
前世,她害怕黑暗,害怕封闭空间,害怕任何让她联想到厕所隔间和器材室的地方。
但现在,黑暗是她的掩护。
下到一楼,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外面是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这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是石凳和花坛,平时只有晨读的学生会来。此刻空无一人。
郑皖蚺穿过小花园,走向侧门。门果然虚掩着,门卫大爷的水壶和修剪工具还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她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一边是学校的围墙,另一边是几栋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巷子里堆着一些杂物,垃圾桶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郑皖蚺加快脚步,走出巷子,拐进主路。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是深蓝色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橙红。路灯刚刚亮起,发出昏黄的光。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她走到公交站,等回家的车。
站台上人不多。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戴着耳机听歌,脚尖随着节奏轻轻点地;一对情侣靠在一起低声说话,脸上带着笑;还有个中年男人在看手机,眉头紧锁。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日常。
就像她此刻平静的心跳。
公交车来了。郑皖蚺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色向后流动。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行人。
她看着这一切,感觉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