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过很久，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

郑皖蚺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书包。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本书都按顺序放好，笔袋拉链拉到最底端，确认没有遗漏。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栏上。

公告栏里贴着上次月考的成绩单。她的名字在第十二位，林念婉在第二十七位。两人之间隔着十五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鸿沟。

郑皖蚺的目光在成绩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她站起身，背好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高三的楼层总是这样，放学后人去楼空，留下一种紧绷后的疲惫感。空气里还残留着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拖把拖过地面后的潮湿气味。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包带。

脚步声在二楼转角停住了。紧接着是压低声音的交谈，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其中有林念婉的声音——那种特有的、甜腻中带着尖锐的声线。

郑皖蚺没有继续往下走。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教师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她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班主任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看见是她，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露出一贯温和但疏离的笑容。

“郑皖蚺啊，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想问一下这周的模拟作文范文，”郑皖蚺说，声音平稳，“我有些地方不太理解。”

这是借口。她的作文一直是强项，上次还拿了年级最高分。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在放学后还留在学校的、合理的理由。

李老师点点头，从一摞试卷里翻出几份范文。“这几篇都不错，你拿回去看看。特别是刘畅这篇，结构很清晰……”

郑皖蚺接过试卷，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她的余光瞥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楼梯口的一小部分。林念婉和两个跟班的身影一闪而过，下了楼。

她们在等她。

或者说，她们以为她会走那条路。

“……所以，议论文的关键是论点鲜明，论据充分。”李老师总结道，把最后一份范文递给她，“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老师。”郑皖蚺微微鞠躬，拿着试卷退出办公室。